“这……”
“你瞧瞧你这缎面,横隔一拃,纵阔三寸,怎得叫满?人家缠枝莲纹本该用金丝,你却画蛇添足才用碧线!姑奶奶告诉你那叫什么花,那叫绣球花,绣球满绣取花团锦簇富贵之意!你这六尺丈夫,为老不尊,占了我家店铺抢占生意不说,还剽窃我等小女儿的心思技艺!”
来此之前她们便打听了,哪里有人会用三倍的租金来布庄,原来是那东家见他们绣坊生意好,眼热心妒,自己收回地盘开了起来抢占生意。
“你……你这丫头好生无理!”掌柜的被艽荩骂的面若猪肝,吹胡瞪眼:“谁……强占了?谁……窃取了?你是何人?今日来此莫不是故意前来捣乱?”
“有无抢占叫你东家出来回话,我懒得与你分辨,另有姑奶奶教导你几句,绣球汴京无有,淮南野郊才生,我能认出此花是因我铺子里有淮南的绣娘,你又为何啊?”艽荩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扶公仪衾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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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究竟是何人?”掌柜的退了几步谨慎地打量着二人。
“我家正是瑞锦坊的东家。”艽荩冷哼一声。
瑞锦坊?掌柜的一拍脑门暗叫不好: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掌柜,劳烦请东家前来一叙。”公仪衾淑颔见礼,音调清浅。
约半炷香,见一墨衫短须男子急急从后堂赶来。
“在下管教不严,烦请姑娘莫怪。”那东家看了二人一眼便和颜致歉,汴京满城权贵,自是不好得罪。
见公仪衾淑回礼,那东家又问:“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贵府……”
“我家是镇国公府。”艽荩骄矜回话。
镇国公府……店里众人皆是一惊。
归镇国公府,那便是亦二公子的铺面,亦家二公子研桑心计,深谙商道,颇有家资,汴京半数铺面田产尽皆他手故而有“半城公子”之美称。
东家恶狠狠地瞪了眼掌柜:你不是说那绣坊转出去了吗?
那掌柜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口结舌:我怎么知道转来转去还在镇国公府!
“哎呦!”那东家忙挤出笑褶拱手上前说和:“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闻言公仪衾淑同艽荩互视一眼,都想看看他接下来要卖什么关子。
“姑娘不知,我家主人正是晋良伯爵府白家。”东家一边自报门户,一边吩咐伙计上茶。
白家……
公仪衾淑同艽荩皆是恍然,舅父当时给亦如定的亲正是晋良伯爵府白家的嫡子。
“说起来……”那东家嘿嘿笑了两声,眼尾的褶子更深:“说起来也是姻亲,这一家人竟闹出这天大的误会!”
雪纱之下,公仪衾淑掩袖蹙蛾轻咳一声。
“什么一家人!你可别带累我家姑娘们名声。”艽荩一手叉腰,一手葱指一指。
“是是,是在下嘴笨。”那东家佯装打嘴,继而又劈头盖脸训起掌柜的来:“你这糊涂东西,贵客来访,竟然热茶都不奉一盏!瑞锦坊分明还租,怎得你回我不租了?闹出这般误会,你该当何罪!”
掌柜的先是瞪着眼怔忪了几息,后又垂头委屈认罚。
骂完掌柜,东家又苦着脸上前奉茶解释:“在下本无意得罪,是这蠢家伙暗中作梗说是贵府不租了,我家这才开了这家布庄,生出这诸般误会,还望贵府见谅。”
公仪衾淑接过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无妨,既是误会,说清便好,你我两家同经营布料营生,合该相互帮衬,贵铺若今后还想学什么花样,自去我瑞锦坊观摩便是,另若是有客寻不到我铺那僻隅之地,也烦请代为指路。”
雪纱随着清浅声色柔柔浮动,像揉进半盏月光,随几息冷香共化作朦胧薄云。
任是东家再有识美之心,此刻也被这几句软刃割得愧汗无地。
“哪里的话。”东家干笑两声:“这铺子原也是怕浪费地皮这才将就开的,现下还请贵府不计前嫌,将铺子再开回来吧。”
“你这三倍的赁金,我们可租不起。”艽荩冷哼一声,并不拿正眼瞧他。
“哎呦,姑娘哪里的话!”东家赶紧上来陪笑:“什么我给贵府在原有的价上让四分利可好?”
“四分?”艽荩侧眸打量着东家。
“那……”东家一咬牙,伸出左手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那五分,铺面腾挪事宜在下也一并包圆了。”
“如此,那便多谢东家了。”见事了,公仪衾淑便起身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