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金乌耀世。
距离青云城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崖之上。
凛冽的罡风撕扯着云絮,鎏金遁天梭的金芒如烟火般,在崖顶炸裂消散。
刘聪踉跄着落在崖顶,呕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以练气修为强行催动鎏金遁天梭,让他付出了十年阳寿的代价,也让他的鬓角瞬间灰白了几缕。
柳含烟的白裙,被山风掀起惊涛般的弧度,她落地后一言不,痴痴的望向远方战场的方向,睫毛上凝着的泪珠,将坠未坠。
颈侧散落的一缕青丝,黏在她泪痕蜿蜒的脸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师姐……”
刘聪用染血的手指,抹去自己嘴角的血沫,他伸出手,想替柳含烟拂开那缕贴在她脸颊的散,却在手指触及前,被伊人那寒霜般的目光冻僵了。
“多谢。”
柳含烟心中记挂毕阳,对于刘聪裹挟自己离开的举动,既没有很感动,也没有很反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感谢。
刘聪的指尖悬在半空,掌纹里还沾着催动法宝时崩裂的虎口血。
他讪讪的一笑,对于柳含烟的态度并不以为意,这些年,刘聪早就习惯了二人单独相处时,柳含烟这般冷淡的态度。
甚至之前无论自己如何讨好柳含烟,都不曾得到佳人的一句感谢,如今能让柳含烟说出一句“多谢”。
在刘聪看来——那很好了!
“接下来,不必再跟着我了,你且先回宗门复命吧。“
柳含烟的声音比山间的雾还更淡,药玉在腰间撞出清冷的声响,虽是对着刘聪说话,却还是望着远方。
“柳师姐,你不跟我走?”
刘聪闻言有些焦急和担忧:“柳师姐你要去哪?”
柳含烟并未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看着柳含烟绝世而独立的背影,刘聪突然笑了起来,他染血的牙齿在晨光中森然亮。
“你、是不是……要回去找那个毕阳?”
“你知不知道,面对季琦的白骨丧门剑,他逃无可逃,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带你逃出来,我整整燃烧了自己十年的寿命!”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谁叫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呢?”
“可你也不能回去呀!我好不容易才带你逃出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回去后,万一碰到那个季琦怎么办!?”
“我这十年的寿命,岂不是……”
话未说完,却被柳含烟粗暴的打断:“够了!”
山风骤然暴烈。
柳含烟按在剑柄上的手背,浮起了青筋,剑穗上药玉叮咚作响。
她转身时,梢扫过刘聪僵在半空的手,像记无形的耳光。
“刘聪。”
柳含烟轻轻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喊出了刘聪的名字,每个字里都好似裹着冰渣。
“我没让你带我逃出来,你别自作多情……”
“事实上,我情愿留在那里,留在阳哥哥的身边,我根本就没想走,也不想走!”
“我也没有让你为我折了十年寿命,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就算你是为我好,也是你自以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