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宗门之耻!药王宗绝对不会姑息!宗门已布悬赏,大长老刘尽更已亲自率队,在大兖州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捕’!”
“刘长老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想找到那个孽子!”
他强调着刘尽的痛苦与决心,试图驱散房间内弥漫的不安。
“你们二人,不必再为此事分心!”
柳成杰再次看向女儿和毕阳,语气转为不容置喙的催促,带着深切的忧虑。
“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即刻起程,前往玉女宗!务必寻得那《阴阳大合欢秘术》,早日破除心魔,回归修炼正途!仙路迢迢,修行一刻也耽误不得!”
柳含烟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关切,她垂下眼帘,低声应道:
“爹,其实……我这次来,除了问清刘聪的下落,还有一事,便是来向您辞行的。”
她的目光转向毕阳,然后重新看向柳成杰,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与毕阳今日便要起程,寻访玉女宗。”
“那玉女宗远在大兖州和云岚洲的交界处,此次一行,横跨大兖州万里之遥,保守估计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抵达,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短则一年,女儿定当返回。”
柳成杰闻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毕阳的身上,审视的意味很浓厚。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毕阳现在的外壳,望向了他的内心深处,看的毕阳心里直毛。
半晌,柳成杰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慨与敲打:
“毕阳……三年前含烟收留你待在身边,老夫当时只道你是个运气不错的小贼。却万万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小贼’……”
他停顿了一下,再度打量了毕阳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只不过,你偷走的,并非是我药王宗的丹药,而是含烟的心——也是我药王宗最珍贵之宝!”
这直白的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在毕阳心上!
毕阳听完有些不好意思,柳成杰算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被老丈人这样当面调侃,毕阳还是第一次经历。
这种情形还真的让毕阳,尴尬的脚趾头扣地,有点无地自容。
“您老若是会说话,就少说点吧……沉默是金啊!”他在心中悱恻道。
不过幸运的是,柳成杰似乎并未想在这个尴尬的点上,让他太过难堪,话锋一转,他的目光陡然变的锐利,带着审视与求证的压力,开口道。
“关于玉女宗和那《阴阳大合欢秘术》……你能否保证自己所言,绝对确凿无误?而不是为了活命才急智胡言?”
毕阳强压下心中的尴尬,抬起头,迎上柳成杰锐利的目光,神情是前所未有地认真和恳切:
“宗主明鉴!此事关系含烟生死道途,晚辈岂敢妄言!”
“若晚辈心有不轨,早在含烟心魔作、意志薄弱之时,便可轻松进入极阴之道,夺取她的纯阴本源后,远走高飞。”
“何必如此费尽周折,前往万里之外的玉女宗求取秘术?”
他声音微滞,目光扫过柳含烟瞬间泛起红晕的脸颊,再次说道:“三年前那场不告而别,完全是因为晚辈突然遭受了未知的变故,导致了失忆,这其中必有隐情,晚辈亦百思不解,亟待查明!”
柳成杰听着毕阳情真意切的解释,尤其是那句“进入极阴之道,夺取本源”之后,他嘴角抽搐,眼神闪了闪。
沉默片刻,他最终还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今……也唯有依照你所提议的路子试一试了。”
“毕阳……”
柳成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敲打在毕阳心头:“望你能善待含烟。此去一路凶险,护她周全……莫要负她!若是你敢‘始乱终弃’……”
他没有说完,但那沉凝如山的威压,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冰冷的警告不言而喻。
毕阳瞬间感到后背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窜了上来,连忙躬身抱拳,连语都加快了几分:
“宗主放心!晚辈定当全力护含烟周全!绝对会以真心待她,亦绝对不会再辜负于她!”
冷汗几乎浸湿了他内衬的道袍。
柳成杰深深地看了毕阳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洞悉透彻。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转向两人,语气回归到一个长辈的叮嘱,带着忧虑与关切:
“外界凶险,更胜宗门百倍。人心叵测,妖兽横行,道魔之争……处处皆是劫数!你们二人务必步步为营,小心行事!切莫……”
“……切莫轻易相信任何人!”
“爹多保重!女儿谨遵教诲!”
“晚辈谨记!”
两人齐声应诺,在凝重的气氛,和柳成杰充满期许与忧虑的目光注视下,深深一礼。
随后,柳含烟与毕阳转身,衣袂微动,离开了静修阁,踏出了药王宗的重重山门,迎着初升的朝阳,投向了那片浩瀚无边、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茫茫大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