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哄一个沈执,不在话下。
&esp;&esp;正有些沾沾自喜,不知觉困意袭来,几天紧绷的神经再也扛不下去,他打了个呵欠,也趴在床上睡着了。
&esp;&esp;直到第三天,仍然不能喝水。
&esp;&esp;封燃只能用棉签蘸水,擦在沈执嘴唇上,减轻他些许痛苦。
&esp;&esp;但沈执各方面恢复得好,主刀大夫来看他,叮嘱些事项,并要他尽快下床走动。
&esp;&esp;沈执答应下来,但搀扶着封燃站立的第一秒,脸色还是刷地白了。
&esp;&esp;痛。狭长刀口的疼痛牵扯着全身所有神经,全然无法刻意伪装。
&esp;&esp;封燃问:“难受?”
&esp;&esp;他强撑说:“还行。”
&esp;&esp;封燃不信,但这苦终究不能代劳,任何言语都显得轻飘飘的,不如不说。
&esp;&esp;每天要在楼道行走三次,每次三圈,每趟下来,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esp;&esp;这日刚到电梯口,电梯门开,沈执浑身都崩起来,封燃转头一看。
&esp;&esp;何川提着保温饭盒,与他们对视许久,没向前一步。
&esp;&esp;楼下花园房。
&esp;&esp;何川简直性情大变,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esp;&esp;附近人迹罕至,封燃也没客气,抽出一支,放在唇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许久吐出缕缕的白烟。
&esp;&esp;“他好多了。”
&esp;&esp;“是。”他拿下烟,“真够难的,这几天,多谢你。”
&esp;&esp;其实何川每天都来,来给封燃送饭、同他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做,默默站着,有时还给他拿瓶酒。
&esp;&esp;来的时间不定,只有今天被沈执撞见了。
&esp;&esp;他没恢复好,封燃有点担心。
&esp;&esp;进病房前,他再没说一句话,上了床,才推他一把,说:“去,解决掉。”口气平静,封燃无端听出一股把何川干掉的味道。
&esp;&esp;何川说:“毕竟是做手术。”
&esp;&esp;封燃把烟抽完,拍拍身上尘土,说:“我得上去了,他今天头一次见你。”
&esp;&esp;“明天我什么时候来?”
&esp;&esp;他犹豫了下,说:“等他睡下,我发信息给你。”
&esp;&esp;进了房间,沈执在调过靠背角度的床上坐着,封燃回来,他一时没说话。
&esp;&esp;封燃握着他手,被甩开,却没甩得动。
&esp;&esp;沈执目色凌然。
&esp;&esp;“别生气,伤身体。”他说。
&esp;&esp;沈执说:“你也知道我会生气。”说罢赌气转过身。
&esp;&esp;他顿时无比的疲惫和无奈。
&esp;&esp;但他终究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叫了一声沈执。
&esp;&esp;沈执扭过头来,眼神怨气十足,嘴上却轻声恳求:“可不可以,别再找他。”
&esp;&esp;“不会了。”他说,“你放心。”
&esp;&esp;他如实说出一切,从沈执进孤儿院起,到今天这场遇见。
&esp;&esp;沈执得知何川为他垫付费用,神情黯然一瞬,说:“我身边从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亲人。”
&esp;&esp;“会有的。”封燃说,“你得先养好病。”
&esp;&esp;每一次问沈执怎样,他都会说“还行”。
&esp;&esp;事实上这句“还行”直到第六天才能自如说出。
&esp;&esp;他们依然在走廊练习走路,隔壁床奶奶做完手术,整日整夜地呻吟,家里孩子工作太忙只能请陪护,但陪护没来多久,与奶奶冲突颇多,术后第二天再没来。
&esp;&esp;老人的儿子来了,怒气冲冲地,站在病房外嚷个不停,中心论点是亲儿子该不该亲自照顾老母亲住院。结果是奶奶输了,明天会换一个护工继续来。
&esp;&esp;老人独坐病床眼泪长流,与封燃哭诉孩子不孝,心率上下起伏,滴滴作响,封燃担惊受怕许久,直到她睡着。
&esp;&esp;沈执看了全程,出神说:“在那些亲戚、大夫眼里,我大概也是个不孝子。”
&esp;&esp;封燃安慰:“管他们怎么想,你好好的最重要。”
&esp;&esp;沈执能吃流食后,封燃开始拿酒进房间。
&esp;&esp;护士发现,将他臭骂一顿,他腆着脸,一天三顿地去送小零食和奶茶,好话都说尽了,不久全护士站都认得了他。没人不喜欢又尊重人又好说话,还颜值高的病人家属,加上喝酒也不算得什么大事,屡教不改,也没人再难为。
&esp;&esp;许多人揣测他和沈执的关系,明明签字是另一个人来,整日无微不至照顾的,却是他。
&esp;&esp;封燃不在时奶奶问沈执,沈执只笑不语,趁他不在又问封燃,封燃说:“这个么……我给您去打壶热水吧。”
&esp;&esp;他和奶奶的儿子打过照面,奶奶向男人介绍,说他常照顾自己,男人对他还算客气,一碰面便递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