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话音即将落地的刹那，变故陡生。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狂暴剧痛，骤然从钟维神魂最深处炸开！
这股痛楚非皮肉筋骨之伤，而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与撕扯。
像是有两只截然不同的强横意识，正以他的神魂为战场，疯狂角逐、寸寸吞并。
方才还慵懒魅惑、带着极致妖贵气韵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原本微微上扬的眉眼瞬间狠狠拧起，精致阴柔的五官骤然扭曲苍白。
血色以极快的度从他脸上褪去，顷刻间便惨白如纸，毫无生机。
那一身破败衣衫无风自动，疯狂向后翻飞。
杂乱打结的黑根根炸起，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只露出紧抿颤抖的薄唇与下颌紧绷的凌厉线条。
“呃……”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从喉间溢出，软糯魅惑的音色彻底碎裂，掺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与颤抖。
方才碾压四名高阶使徒时的从容淡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紊乱。
他高高抬起的双手骤然攥紧，十指深深蜷缩。
手臂上青筋暴起，在满是尘土污渍的皮肤下突兀凸起，狰狞可怖。
他的体内，两道截然不同的灵魂意识正在疯狂冲撞、厮杀、争夺着这具身躯的唯一控制权。
一道是属于无束城主钟维的人魂，沉稳、刚毅、守序，带着守护苍生的执念与人族强者的清明。
另一道，则是蛰伏在他神魂深处数月的八级异兽九尾狐的异兽魂，阴邪、暴戾、嗜血、霸道，带着上古妖族的狂妄与掠夺本性。
两道灵魂泾渭分明，却又死死纠缠、互相侵蚀，以最残酷的方式撕扯着他的神魂根基。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疯狂交替更迭。
前一秒，他眼底还是阴柔魅惑、满是好奇的妖异眸光，周身萦绕着缥缈妖韵，带着掠夺一切的占有欲。
下一秒，漆黑瞳孔骤然澄澈凛冽，昔日无束城主俯瞰苍生的威严气场轰然迸。
属于人族顶级强者的浩然正气，压得周遭荒原的阴风都骤然停滞。
一妖一人，一邪一正，两种气质反复拉扯、疯狂碰撞，让他整个人的状态变得错乱而诡异。
“滚……给我滚出去……”
钟维低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拼尽全力的压制。
他死死咬着牙，牙关碰撞出咯咯的轻响。
额角渗出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冲开脸上厚厚的尘土，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水痕。
九尾狐的妖魂极具侵蚀性，蛰伏数年，借由他数次动用力量、神魂松懈的间隙，早已悄悄壮大。
那日无束城大战，他精疲力尽。
妖魂趁虚而入，骤然爆，疯狂冲击他的人魂防线，妄图彻底吞噬城主意识，独占这具躯体。
“盘踞数年，苟延残喘的人族残魂，也配与本王相争？”
一道阴冷娇戾、带着无尽傲慢的女声，突兀响彻在钟维的识海之中。
声音尖锐又霸道，字字透着嗜血的戾气，“这具身躯，迟早就是本王的容器！”
“若不是你凭着一丝执念顽固死守，本王早已挣脱桎梏，重返世间！”
识海之内风起云涌，翻江倒海。
钟维只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挤压、蚕食、吞噬。
片刻，视野开始阵阵黑，四肢百骸都传来被妖力侵蚀的麻痹感，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若是彻底落败，被九尾狐掌控身躯，以这头八级异兽的暴戾本性，顷刻间便会屠戮周遭一切生灵。
就连眼前身负绝世凤血的谢陈，肯定也会被对方榨干本源、身死道消。
更可怕的是，一旦妖魂彻底掌控躯体，挣脱所有束缚。
以九尾狐的能力必然大开杀戒，届时整个人族疆域，都将掀起一场血腥浩劫。
极致的危机感逼迫着钟维绷紧所有神魂。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抵住妖魂的吞噬，艰难地调动残存的人魂力量。
看着眼前尚且失神的谢陈，断断续续、气息紊乱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