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见过公主。”仝昶恒恭敬地向倩兮行礼,并挥手示意随从上菜。
“依楹见过公主。”
“都说了,你我以姓名相称,不必拘于世俗头衔。”倩兮走到沈依楹身边,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公主抬爱了,只是依楹还有一事不明,实在不敢造次。”她微微低头,客气而又诚恳的表示。
“有事但说无妨。”
“公主有三种选择,为何单选依楹?”
“只因有人对我提过你,所以就好奇地选你了。”她手中把玩着筷子,轻松地说道。
“有人?是谁?”她感到十分奇怪,且不说红绫国她第一次来,就倩兮的身份能接触她也应是官宦之人。
“这个……是秘密。”她嘟着嘴故意卖着关子,脸上流露出天真的微笑。
……沈依楹看着她可爱的娇颜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以沉默代替。只是心中对神秘人的疑问依然存在。
“好了,菜来了,我们吃晚饭吧。”她执起勺子,舀了一碗羹到沈依楹碗中,“俗话说‘春后银鱼相下鲈’,尝一尝看。”
“多谢公主。”她接过瓷碗,礼貌地道了声谢。
“叫倩兮!”她不满的嘟囔着嘴,强硬地开口。
“是,多谢倩兮。”她低头喝了一口银鱼羹,不禁莞尔。眼前的公主看似严肃庄重,实则可爱单纯,叫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喜欢。
此时从侍女手中端上来一盘碧绿色的蔬菜,口中还念念有词,“春日春盘细生菜。”
“好雅的菜名啊。”她执筷夹了一片生菜放入口中,“用高汤烹制的生菜,味道鲜美,又不失蔬菜的爽口,美味。”
“依楹对菜肴也有研究?”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沈依楹。
“儿时随手翻看过一些食谱,只是略知皮毛而已。”她放下筷子,用丝巾轻拭了一下唇畔道。
“听说宋代苏轼不仅诗词写得好,还是一位著名的美食家。接下来这道东坡环饼可就是因他闻名的。”倩兮指着白玉盘中的金色圆饼道。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沈依楹伸手捻了一块环饼,轻轻咬了一口。
“好一句‘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依楹可还记得苏轼对此环饼及厨娘的赞誉?”她是诚心想考沈依楹。
“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沈依楹放下手中的环饼,郎朗到来,“可是此诗?”
“妙哉,妙哉。真不愧是金晟国第一才女!”倩兮连连拍手称好,自觉对方才识渊博。
“这才女之名实不敢当。反倒这出题之人让依楹心生佩服。”沈依楹对如此试才之法颇感欣赏,故直率地点了出来。
“依楹这是在夸倩兮,还是怨倩兮呢?”她不动声色地反问,心中并不反感。
“自然是夸赞。不知这下一道菜又是什么?”她有些期待地看着端盘上桌的侍女,不自主地询问道。
“山暖已无梅可折,江清独有蟹堪持。依楹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这蟹可是个好东西,尤其是此时秋中之蟹。那蟹黄与蟹膏正是最饱实之时,倩兮这句陆游食蟹的名句用的恰到好处。”她随手捻起一只蟹钳,用竹签挑出里面白嫩的蟹肉,“这可惜有肴无酒。”
“看这时令,自然要烫壶清爽的菊花酿了。”说着她轻拍双手,一壶温热的菊花酒便放到她们面前。
“依楹请。”
“请。”二人执杯相敬,随后一饮而尽。
“喝着这菊花酒,不免让我响起杜甫的《云安九日》:
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旧摘人频异,轻香酒暂随。”身在如此情调中,沈依楹不免有些诗意,随性诵读起来。
“谈到菊这位花中隐士,我这也想到一:
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好一《忆菊》,那我也对上一: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忆菊对菊梦,甚好。”
“只可惜有酒无乐,辜负了我俩这番诗意情怀。”她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还不简单。”说着她起身取下墙上挂着的一张琴,“若不嫌弃就由依楹你抚琴,我舞剑如何?”
“好!”沈依楹接过古琴,轻轻拨弄了两声,看向倩兮,“开始了。”
“嗯。”倩兮取出随身佩剑,随着乐声辗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