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而响亮的掌声,随夜风送入藏身于墙破窗碎的旧房角落,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周衍耳中。
两个月以前,他穿过了半座城,消耗掉了所有的斗志和希望,开始怀疑人生。
从十二区逃出来的这一路上,他日夜不停地组合弹药,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周老师,全基地只有他的地位最高,拥有一辆单独工作和休息的房车。
周衍本以为,他离开的消息散播完之后,对他欣赏有加的指挥官会带着大批被掠夺异能的人出来跟随他。
结果没有,大家好像都极其能忍,即使强盗对他们颐指气使,也没表现出任何该有的血性和反抗精神。
经过愤怒,极度不理解和长时间的迷茫之后,周衍开始往回走。
他藏在基地不远处,每当听见有人经过的声响,他都会假装不经意地露出身影,让他们现自己还活着,等待他们询问自己为何离群。
他们看到了他,但只是将眼神从他身上掠过,便没了后文。从垃圾堆一样的城市里翻找完用得到的衣物工具后,就陆陆续续离开,回到那个由强盗统治的地方。
唯独留下周衍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无处可去。
一群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需要他的时候把他奉为神明,不需要他的时候就当他空气!
在一次次的忽视中,周衍在长久的孤独和反复折磨神经的痛苦和愤怒中,终于看清尖锐到伤人的现实。
他的存在,并没有他想象当中那么重要。
远处传来的除了掌声还有隐约的乐声,热闹得仿佛像影像当中的世界。
那群人…在做什么?
“第一个节目是由我们餐饮部女王,王怡莲女士和她的搭档钱诚带来的男女对唱《心雨》”
伴奏声悠扬地响起,王姐手握话筒,昂挺胸,穿着漂亮优雅的天青色长裙缓缓走上台。
在她对面,穿着正式西装,打了领带的中年男子也缓缓走到台中间,和王姐携手跟观众鞠了一躬。
舒斓拿起喇叭:“鼓掌啊!”
“啪啪啪……”
台下的人激动地鼓掌。
伴奏音乐悠扬地响起,王姐举起话筒,自信开嗓。
“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我的思念,不再是决堤的海……”
舒斓面带微笑,瞄了一眼台前不远处的无线电台。
此时此刻,舞台上美妙的歌声正由机器转换成电信号,放大后经过天线,以电磁波的形式往世界各地。
美好的事物当然要分享出去。
王姐的搭档声音洪亮:“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深深地把你想起——会唱的朋友一起来!”
台下的人大声跟着合唱:“我的心是六月的情~~~沥沥下着心雨~~~”
与此同时,在各个遥远的地方,正在等着和其他幸存者沟通互助的人们,忽然听见音乐声,满头都是问号。
哪个基地啊?疯了吗?世界都要毁灭了还在应急频道放乱七八糟的晚会音频!
一曲完毕,周达虎边鼓掌边上台:“经典永远是经典,百听不腻,这老歌让我想起我的初恋,那是在我还有头的时候。哈哈哈哈,有兴趣的私下我们再唠,先听听我们亲爱的指挥官秦晓霜对这个节目的评价以及她要投出的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