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被叫醒的时候很不耐烦,但这种情绪马上便被疑惑所取代。
“凌晨三点?”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这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切尔森把屏幕转过去,指着蓝图边缘那片模糊的色差“她正在步入陷阱。”
诺顿的困意随即消失,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翻身下床,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她走了多久了?”
“不到五分钟,但是以她的度,可能很快就要到公司总部了。”
“这么快?!你真的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机械义肢?”
切尔森摇头,随后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两盒子弹放在诺顿的床头柜上。
诺顿系好靴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去?”
“我去处理别的事。”切尔森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说过会来一位客人,而且贝格需要有人照顾,得有人留下。”
诺顿没有追问,抓起外套和子弹就往外走。
“诺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停在门口回应切尔森,只是一脚后踢关上大门,一边拉着拉链一边开始小跑。
门后,切尔森回到座位上,从内兜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本写了起来。
“不会疲惫(原因未知)。”
……
雅尔温即将到达公司之时,汹涌的人群却几乎堵住了每条街道与巷口。
但这次不是暴动,也不是示威,人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群张望着的观众。
她没有多看,绕到东侧施工区,翻墙进入,绕过三组巡逻的安保机器人,最终在垃圾道口停下。
“公司”总部到处都是机器人,以至于内部几乎不需要多少通风口,这就是唯一不会有监控与各式感应器的入口。
她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两脚踩着垃圾袋一蹬钻了进去,借助四肢与背部的摩擦力支撑着不断攀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管道尽头是一间空的办公室,除了从门口到丢弃区有清晰可见的履带痕迹,其余地方的灰尘都很厚。
雅尔温掏出随身携带的纸质地图,那诡异的“空房间”就在这层楼的中心区,距离各个部门的距离都不到百米。
1917-1916-1915……走廊两侧门牌递减,直到一扇没有门牌的门。
她轻轻一推,门没锁。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空间,四面白墙,和她看过的蓝图一样。
可地板上一点灰都没有,甚至都看不见磨痕。
“雅尔温。”
声音从角落里的四角扬声器中传出,虽然经过变声处理,但那语气她认得。
“你终于来了。”
雅尔温没有转身。她的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你在看着。”
“我一直看着,从你走出我专门为你留出的空办公室开始。”
雅尔温的嘴角动了一下,悄悄将手提箱上的金属扣拨开。
“所以,‘空房间’是个诱饵。”
“不,我们真的在升级。”
雅尔温的指尖敲了敲手提箱,里面随即开始颤抖,并愈强烈,再抬头看向摄像头,开口道“你觉得‘公司’那些破烂机器人拦得住我?”
“不。”
扬声器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合成音,正是那个她熟悉的声音。
“我亲自来,还有一份大礼。”
走廊的感应灯忽然亮起,血华提着一把大刀走了进来。
不,与其说那是一把大刀,不如说是一片骨肉,血红的肌肉纤维纠缠在一起,间隙中隐隐能够看见深藏其中的白骨,而更重要的是,整个武器都在与心脏同步跳动。
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眶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