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十头鹰犬齐齐张开獠牙毕露的兽嘴,喷吐出一团团裹挟着浓黑阴煞之气的邪火,那邪火漆黑如墨,表面跳动着幽绿色的妖异火苗,到烈焰如挣脱桎梏的饿虎般呼啸着席卷那座早已残破不堪的短亭,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再到那团能吞噬一切的诡异火焰在一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中骤然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残留,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快得让人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凝神,更遑论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反击反应,所有正道修士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承载着明雨画室昔日雅致的短亭,在汹涌的邪火海中迅湮灭,连一句叹息的时间都没有。
邪火熄灭的刹那,甚至带出一阵反向拉扯的凛冽阴风,这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同万年寒冰刮过脸颊,绝非寻常的自然之风,而是邪火燃烧殆尽后残留的浓郁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破坏性,落在皮肤上都能感受到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连肌肤都要被腐蚀。
阴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滚烫的灰烬旋成一个个细小的灰涡,在短亭废墟上空不停打着转、盘旋不止,如同一个个悲戚的魂灵在诉说着自身的覆灭,久久不散,空气中的阴寒气息也愈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屑与阴煞之气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气味呛人肺腑,吸入一口便会感到喉咙灼烧般的疼痛,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在为短亭的覆灭低声哀嚎,每一缕气流的轻微震颤,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悲凉,诉说着这片道场昔日的雅致与如今的残破。
那些率先引火的鹰犬,翅膀才刚扇动半程,羽翼还未完全展开到最大幅度,羽毛上的邪雾还在微微流转,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好俯冲的姿态,连目标的轮廓都未曾看得真切。
它们还未及飞至短亭近前百丈范围,这座早已在先前禁制破除之战中被摧残得残破不堪、梁柱歪斜、墙体开裂的短亭,便已在这场毁灭性的烈焰中走完了最后的生命历程,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再也无法寻觅其踪迹。
亭身原本就脆弱的木质构件在烈焰中寸寸崩解、碳化,出“噼啪噼啪”的细微声响,那声响如同短亭最后的悲鸣,最终尽数化为细小的飞灰,随着阴冷的旋风飘散在空中,如同漫天飞舞的黑色蝴蝶,轻盈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再也寻不到半点曾经存在过的踪迹。
废墟之上,只余下裸露在外、被烈火灼烧得扭曲变形的钢铁框架,那些原本笔直的钢筋被烧得弯弯曲曲,如同被揉皱的铁丝,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冷硬而狰狞的光,那光芒中清晰透着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灼与黑痕,彻底断绝了这座曾经雅致景致的最后一丝痕迹,唯有冰冷的金属,诉说着这里曾有的存在。
烈焰彻底消散的刹那,短亭废墟中裸露的粗壮钢筋、缠绕交错如同蛛网般的铁拉丝,连同环绕亭身一圈的麻花钢圈梁,在鹰犬们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能量,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格外耀眼。
宛如暗夜里骤然迸的璀璨星辰,瞬间便牢牢吸引了所有鹰犬的目光,成了它们争相觊觎的无上至宝,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将夜色点燃。
它们的瞳孔剧烈收缩,从原本的猩红椭圆状缩成细小的黑点,贪婪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顺着眼眶边缘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上,那光芒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狂热与迫切的渴望,如同饿极了的凶兽看到了猎物,令人不寒而栗。
那模样,恰似在茫茫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旅人骤然撞见清澈的甘泉,拼尽全力想要奔赴而去;又似经验老道的寻踪猎手终于锁定了苦苦追寻的猎物,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志在必得的狂热。
它们的神魂仿佛都被这堆冰冷的金属牢牢勾住,再也挪不开半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片钢铁框架之上,连周遭的邪雾流转都无暇顾及,仿佛这世间唯一的目标,便是那堆能让它们变强的金属。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鼻翼开始快翕动,频率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鼻尖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特殊的气息,那气息便是钢铁深处蕴含的金属能量,是它们血脉深处渴望的东西。
仿佛能清晰嗅到钢铁深处蕴含的精纯金属能量,那股能量纯净而厚重,对它们而言,便是突破自身桎梏、快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是比任何鲜活猎物都要珍贵的存在,是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强的捷径。
它们的喉咙里出“呼噜呼噜”的低沉呜咽声,这呜咽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出,带着强烈的胸腔共鸣,低沉而诡异,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在压抑着极致的渴望。
那是极致渴望催生的低沉低吼,带着不容抗拒的狂热与决绝,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清晰预示着一场疯狂的争抢即将拉开帷幕,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也随之愈浓郁。
“嘎嘎——!”一声尖锐刺耳到极致的怪叫突然划破静谧的夜空,如同利剑般穿透层层邪雾,打破了这短暂的诡异沉寂,那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尖利得如同两把生锈的金属利器相互摩擦,带着穿透耳膜的尖锐力道,让人听着头皮麻、心神不宁,忍不住生出阵阵寒意,体内的灵力都为之微微紊乱。
紧接着,千余头鹰犬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齐出应和的怪叫,声浪瞬间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锐利洪流,席卷四方,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这股声浪中带着邪祟特有的阴狠与暴戾,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疯狂,仿佛能将厚重如墨的夜幕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让周遭的空气都随之颤抖,连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这声整齐划一的齐鸣,便是它们起冲锋的号角,更是对那堆钢铁猎物的明确宣告,宣告着它们即将展开一场毫无顾忌、不死不休的疯狂掠夺,谁也无法阻挡。
刹那间,所有鹰犬齐齐动了,动作整齐划一得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的严苛训练,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拖沓,每一只鹰犬的动作都精准而迅猛,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
一张张布满锋利獠牙的兽嘴大张着,露出内里森白如刀的利齿,牙齿缝隙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涎水痕迹,透着致命的危险气息,那涎水粘稠而漆黑,带着浓郁的邪煞之气。
带着浓烈腥气的涎水不再是低俗的肆意流淌,而是在它们急促的呼吸中混着灼热的气息蒸腾成一团团白雾,白雾缭绕在它们的口鼻之间,更添几分诡异。
这雾气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紫黑色光泽——那是邪煞之力与涎水深度交融后的特殊痕迹,其中蕴含着剧烈的剧毒,一旦沾染便会侵入肌理、腐蚀经脉,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需耗费不小的灵力才能化解。
它们的翅膀疯狂扑腾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呼啸而过的强风,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骤雨降临,“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沉。
这风裹挟着地面的碎石砂砾,如同无数细小的暗器般刮过,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般隐隐作痛,更带着一股源自邪祟体内的阴寒之气,仿佛能穿透衣物、侵入骨髓,让人浑身冷,连指尖都泛起寒意。
四条粗壮有力的鹰爪如同精心锻造的钢钩,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爪尖锋利得仿佛能轻易划破金石,哪怕是坚硬的钢铁,在它们的爪下也能轻易留下深深的划痕。
它们在空中奋力划动着鹰爪,每一次力都带着清晰的破风之声,“咻咻”的声响此起彼伏,爪尖甚至能撕裂空气中的气流,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黑色轨迹,那是邪煞之力残留的印记,久久无法消散。
它们恨不能即刻扑到铁件近前,将这份能让自己变强的“至宝”牢牢据为己有,贪婪的欲望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它们的神魂,驱使着它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一千二百余只鹰犬齐齐朝着废墟冲锋,黑压压的身影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沉的黑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天地间的光线都遮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