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紧眉头,骤然站住了。
何呈走在他后面,差点撞到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裴颂声没说话,只朝他伸出手。
何呈明白他是要手机,没多想,就把手机给他了。
裴颂声接了手机,点进去,来信不是宁殷殷,而是一条垃圾短信,推荐他买某某理财产品。
他很失望,烦躁地想抽烟,但身上换了古装,自然没有烟。
何呈很体贴,也很有眼力见,一看他那烦躁的表情,就给他递了香烟,并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
也是点火的时候,裴颂声想起了宁殷殷不喜欢烟味,就把手里的烟扔了。
“口香糖有吗?”
“……有的。”
何呈拿出口香糖,给他倒出两粒,看他嚼着口香糖,眉心依旧郁结着,就很关心:“还很不舒服吗?身体最重要,要不就别拍了?”
裴颂声没说话,把手机给他,就嚼着口香糖去片场了。
【几点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宁殷殷的短信闪入何呈眼里。
何呈恍然明白,刚刚裴颂声怕是在期待她的短信。
真是冤孽!
他没回复,拿着手机,隔着一定距离,看裴颂声拽走了跟站姐聊得热火朝天的梁明琢,很快两人开始走戏。
这戏是一场武打戏,梁明琢饰演的新帝谢璘率领起义军冲进皇宫,裴颂声饰演的暴君萧夺人心尽失,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坐在龙椅上。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萧夺,你昏庸无道,残暴虐民,不配为君。”
“朕十二岁即登帝位,天命之子,所过之处,无不俯。十年里,朕平定南疆,一统天下,后提拔寒门,打压世家,兴修水利,扩建王城,意在功盖万世,怎的就不配为君了?”
“你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连年征伐,耗尽民力——”
“庸碌蝼蚁,不知朕之伟业。如今看来,天下百姓不欲多,多则聚众为贼。”
“闭嘴!尽是荒谬之言!”
梁明琢气得狠抓头,义愤填膺的表情没维持多久,就笑了:“这昏君的台词……哈哈,果然,坏人自有一套逻辑。”
裴颂声没有笑,很认真地说:“萧帝野心勃勃,骁勇善战,为帝十年,一统天下,于政治上,兴寒门,压世家,有自己的政治眼光,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他有才无德,做事急功近利,不恤民力,动辄几百万人海战术,致使民不聊生,王朝倾覆。明君有才有德,昏君无才无德,暴君有才无德,因此,萧帝不是昏君,而是暴君。”
梁明琢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结果为了一个小角色,说这么一大段话,不由竖起大拇指:“就那么几场戏,还是一个反派角色,你还要为他正名,裴哥,你真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裴颂声面对他的夸赞,冷着一张俊脸,并没什么表情。
倒是导演陈鸣接了话:“角色不分大小,好的演技让角色有血有肉,就能成为经典。这一点,你确实要跟着裴老师好好学习。”
梁明琢点头,很谦虚地应声:“好的,陈导,我一定多跟裴老师学习。”
他收敛玩笑的态度,投入感情,又跟裴颂声重新走了一遍戏。
两人把台词背得差不多,就开始实拍了。
先是言语对峙的文戏,再是刀剑相加的武戏,而武戏需要吊威压,裴颂声很快就适应了。
身体翻飞,衣袂飘飘,动作流畅又有美感。
陈导都惊了:“裴颂声这核心力量很强啊。”
吊威压很考验演员的身体柔韧性以及核心力量。
像梁明琢就明显不行,肢体僵硬,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三次ng,连累裴颂声也得跟着重新来。
何呈看不过去,就挤进来,心疼道:“要不给梁老师上替身吧?这么一次次来拍,我们裴老师身体撑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