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李纨,道:“你们老爷这一会,是醒着还是睡着?”“醒着!”屋里的贾政听周姨娘一点也不犹豫的卖了他,忍不住就想往床里挪挪。“他的伤怎么样了?”“好……好多了。”周姨娘声音微颤。她就是不想那个男人好。她恨不得他天天受零碎的罪,一直受到死。但如果大太太干涉……周姨娘害怕自己躲不过。“四十大板下来,怎么可能好多了。”贾珍大踏步的进来。该查的人,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除了王家,那段时间,政二叔并没有到哪里去。而且没几天,他就被罚进祠堂了。“母亲!您要和儿子一起看看政二叔吗?”没有他,他娘也不好进小叔子的屋子。“成吧!”沈柠点头。“弟妹不用客气,我和母亲就是过来看看二叔,顺便等一下珠儿兄弟。”“哪有客气,就是倒杯茶。”等夫君的?不是夫君闹了什么事吧?李纨的心跳略有加快。在沈柠和贾珍去看贾政的时候,她迅速带人倒了茶来。“大嫂!珍儿……”听到是找珠儿的,贾政很是松了一口气。但该示弱时,还要示弱。“我最近都在养伤,也没有写信。”他想让他们知道,他都快被他们逼疯了。被皇上金口御言让休致,从此他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能写信的人了。不要说没几个朋友,就是有朋友,此生也绝不会再见。所以,放心吧!从此以后,他就是个家里蹲。“……我知道!”沈柠看着他,“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不必了,我……一时是死不了的。”他现在就指着明年珠儿考官外放,离这个家远远的,换一个别人不知道他的地方蹲。四十大板都打了,现在还假惺惺作什么?“二弟对我和珍儿有满腹的怨气啊!”沈柠对他本来就没多少耐心,现在干脆拉下脸,冷笑一声,“是我们要打你吗?是族规要打你,是二叔的在天之灵要打你。而且,你不会以为,这就算了吧?边疆战事吃紧,蓝枝一时没法回来,但不代表她从此就不回京了。”贾政:“……”一瞬间,不仅屁股疼,就是脖子都凉嗖嗖。蓝枝一个女子,能在宁夏当官,那手上肯定不止一条人命。他……贾政的面色由白变灰,一下子又好似老了几岁。如果时间可以回流,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不管多大的代价,他一定都要弄到。“祸从口出的道理,现在也不用我再教你了。”沈柠用眼神制止好大儿再说董大人和治倭之策的事。这人蠢成这样,不说,消息不通,他还想不起来,真要说了,反而可能提醒了他。而且如今于贾政而言,她死了可能更好。珍儿是侄子,老太太是他娘。她死了,这世上能管住,敢管住他的人,就又少了一个。虽然贾敬也能管,但是,他在道观,别人不说,他啥也不知道。“总之你记住,以后闭好你的这张嘴,再让我发现什么……”沈柠盯他好一会,在他好像要撑不住的时候,才道:“这天下只怕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贾政:“……”他怕的身体一抖。总感觉大嫂不是来找珠儿,是来找他。不对,就是来找他。珠儿上学去了呀!“大爷回来了。”外面的声音有如天籁,贾政一会奔腾一会又凝滞的血液,终于又恢复成正常。“伯娘、父亲、大哥~”贾珠大步进来,“事情妥了。”“……”“……”沈柠和贾珍的心头都是一松。“走,我们出去说话。”贾珍示意弟弟一起把他娘抬出去。贾珠忙帮忙一起抬沈柠的软椅到书房。一群人根本没管贾政。贾政也乐意他们不管他了。“我大舅说,在有些事上,他是有些不择手段,但是通敌……,他王子腾以前不会做,现在不会做,以后更不会做。”贾珠把当时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我相信他!大伯娘,您……”“……我也信!”拿人宁国府,沈柠院,贾珍还是很不放心。他烦躁的转过来转过去,终于道:“母亲,您怎么就能信他王子腾呢?”那可是个无耻无信的小人。当初说好,贾家扶持他接管京中军务,他也无条件的站在贾家身后,可是贾家把他扶上去了,他呢?得陇望蜀,居然还想得到贾家在军中的一切,更因此害了大姑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