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
“又太过温柔。情之所至，心魔难抑……我，情难自禁。”
“然……”
秦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竟已蒙上一层朦胧的水光，一滴清泪，恰到好处地沿着他俊朗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的剑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能与你……春宵一度，得偿所愿。此一生，已再无遗憾。”
他望着楚岚，眼神哀伤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往后……山高水长，你……定要珍重万千！”
语毕，秦夜缓缓合上双眼，微微抬起下巴。
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剑锋之下。
神情安然！
仿佛不是引颈就戮。
而是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归宿！
“你……”
楚岚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剑尖在秦夜颈侧皮肤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秦夜这番坦荡赴死、情深意切的“遗言”。
如同冰水浇入滚油，让她沸腾的杀意和灭口的决绝瞬间一滞。
昨夜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汹涌回潮……
秦夜登门时的意气风，“治国之道，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开场白令她惊艳不已。
随后彻夜长谈。
此人才思之敏捷、见识之广博、谈吐之风趣，皆是她生平仅见！
尤其是那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字字句句，直抵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他更是信誓旦旦，要倾尽全力，助她问鼎东宫……
相识恨晚，酒逢知己。
那场酒，是她心甘情愿陪他喝的。
昨夜的荒唐……
若自己拼死抗拒，他又岂能真正得手？
那后半程的痴缠……
楚岚的耳根悄然滚烫。
剑，依旧架在秦夜的脖子上。
但楚岚眼中的怒火和纯粹的杀意，已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茫然与挣扎。
她望着闭目待死的秦夜，樱唇几度开合，却不出任何声音。
方才被羞辱和秘密暴露的惊恐慌乱驱使的杀心，在对方这“虽死无憾”的深情告白下，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终于，楚岚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绝，多了一丝沉重与挣扎的颤音：
“只可惜，被你现了女扮男装的秘密，此秘事关重大，牵连无数……我……别无选择……”
她顿了顿，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