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秦泰然、家父秦文山,一生戎马,皆是奉陛下之命,行忠君之事!”
“我等将士今日能在此为国效力,皆是陛下天恩浩荡!”
“秦家军之勇,非秦家之功,实乃陛下统御有方,将士用命!”
“至于祖父如今赋闲……”
程盎说到这里,脸色变得尴尬了起来:
“是朝中有奸佞蒙蔽圣听!”
“陛下乃千古明君,圣心烛照!”
“假以时日,必能扫清玉宇,还我大乾朗朗乾坤!让忠臣良将,各得其所!”
“而我等,只需谨记,忠的是陛下!守的是大乾!”
徐国甫听完,老脸彻底变成了铁青色!
好一个‘千古明君,奸佞蒙蔽’!
当着数千将士的面,把秦家捧成世代忠良,把皇帝捧成千古明君。
把秦家失势的原因,扣在了‘朝中奸佞’头上!
这奸佞是谁?
指向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完全就是把他徐国甫架在火上烤!
最关键的是,这番话语,把旁人弹劾他的路彻底堵死!
他秦夜是忠的、秦家是忠的是皇帝。
将士们跪拜他,是一同在感念皇恩浩荡!
如此一来,还有谁敢去告状?能去告状?
告什么?
告将士们太忠心了?
还是告秦夜太会拍皇帝马屁了?
“狡诈!狡诈如狐!”
徐国甫重重沉了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此子……此子竟如此奸猾!竟能提前想到这一步!将老夫的杀招,堵得滴水不漏!”
楚盛也傻眼了,脸上的狂喜变成了巨大的失望和茫然:“这……这……舅父,那……那岂不是拿他没办法了?程将军的兵权……也被他夺了去……”
此刻,程盎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秦夜那番话,虽然让他颜面扫地。
但也等于给他解了套。
他连忙道:“相爷,三殿下,依末将看……既然那秦夜如此机警,又有秦家旧部死心塌地,再想在军中动他……怕是千难万难。不如……不如暂且隐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末将……末将定会加紧约束其余部众……”
“隐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国甫猛地打断程盎,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程盎!你怕了?被那黄口小儿吓破了胆?!”
程盎一窒,低下头不敢言语。
徐国甫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出沉闷的声响。
“盛儿,程盎,你们记住。”
片刻后,徐国甫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更深的杀机。
“京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行事,终究有所顾忌。”
“但北疆……天高皇帝远!”
“那里,是法外之地!是生死场!”
“豺狼虎豹,流寇蛮夷,瘟疫天灾……死个把人,需要理由吗?”
“秦夜……楚岚……他们以为收服了几个老兵,就能在北疆站稳脚跟?”
“呵……幼稚!”
“计划不变!程盎,给老夫盯紧了他们!”
“路上,按原计划行事!”
“老夫倒要看看,那秦家小儿的‘忠义’,能不能挡得住‘天灾人祸’!”
“能不能护得住他那位‘静王殿下’的周全!”
程盎看着徐国甫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寒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知道已无退路,只能抱拳,沉声应道:“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