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高踞马背,微微垂眸。
审视着下方单膝跪地的潘凤。
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满是恭顺。
但总感觉,这家伙不怀好意!
“潘将军免礼。”
片刻后,楚岚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皇子的威仪,穿透呼啸的风声:“本王奉旨统帅北征大军,驰援朔方,扫荡乌桓。”
“大军连日跋涉,人困马乏,即刻开关,容大军入关休整,补充粮秣!”
命令清晰,不容置疑!
然而,潘凤缓缓站起身。
魁梧的身躯,却如同铁墙般堵在前方。
丝毫没有要听命的意思。
“殿下息怒啊!”
潘凤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一丝为难,“殿下奉旨出征,末将岂敢阻拦王师?”
“只是……这雁山关乃国之命门,陛下早有严旨:非特许接管之旨意,或遇蛮夷叩关之紧急军情,绝不可放大股军伍入关!”
“此乃铁律,末将……不敢有违啊!”
“铁律?”
楚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反问道:“本王十万王师,奉旨前来戍卫边疆,剿灭乌桓!你让本王大军滞留关外,如何戍边?如何剿贼?潘将军,你这是要本王抗旨不成?!”
说话间,胸中怒火翻腾。
这分明是拿鸡毛当令箭,赤裸裸的刁难!
潘凤腰微微弯腰,姿态放得恭谨,嘴上却依旧不饶:“殿下息怒,末将万万不敢!实乃职责所在,关隘重地,容不得半点差池!十万之众非同小可,万一……万一有宵小混入,或……或生出些不可测的变故,末将万死难赎其罪!还请殿下体恤末将守关不易!”
“放你娘的狗屁!”
突然,一声炸雷般的怒喝猛地从楚岚身后响起!
陈敢当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口恶气,猛地策马前冲两步。
碗口大的巨斧被他从背后擎在手中,沉重的斧刃直指潘凤,煞气冲天!
“姓潘的!少在这儿跟殿下耍花腔!你他妈就是存心刁难!殿下奉的是皇命,你还敢挡王师的路?信不信爷爷一斧头劈开你这破门!”
他本就魁梧如山,此刻怒目圆睁,须戟张,宛如一尊怒的金刚魔神!
潘凤身后的副将们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手按刀柄,齐齐后退半步。
潘凤也是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陈敢当!
当年秦泰然麾下头号猛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静王的部属?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敢当身侧,另一个同样魁梧、面色冷硬如铁的将领——赵天霸!
同为秦泰然的心腹爱将!
这两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之际,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圆滑的劝解道:
“陈将军息怒!潘将军息怒!都是为国效力,切莫伤了和气!”
程盎策马上前,脸上堆着笑,目光在陈敢当的巨斧和潘凤的脸上来回扫视,语带偏向:“陈将军,潘将军也是职责所在,谨慎些总是好的。”
说着,又看向楚岚:“殿下,您看……潘将军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这关隘重地,规矩森严,潘将军也是奉旨行事……”
他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句句都在给潘凤撑腰。
潘凤得了台阶,心中暗松一口气,立刻顺着话头,腰弯得更低,语气‘恳切’无比:“程将军所言极是!殿下明鉴!末将岂敢存心刁难殿下?实在是……实在是职责压身,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这样,末将斗胆提议,殿下可率亲卫八百精锐入关,大军主力……暂于关内营区驻扎休整,粮秣补给,末将定当优先供给,绝不敢有丝毫克扣!待殿下请示陛下,得了特许接管关防的旨意,末将定当大开关门,恭迎王师!”
“请示陛下?特许旨意?”
楚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中气血翻涌!
这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要至少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