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沾过无数蛮族鲜血的斧刃,在昏暗的灯火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帐内的温度,仿佛从沸腾的盛夏跌入数九寒冬!
吴副将脸上的醉意和得意瞬间被惊骇取代,手一抖,酒碗‘哐当’掉在地上,酒液四溅。
其他副将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
“哟,挺热闹啊。”
秦夜慢悠悠地踱步进来,靴子踩在狼藉的地面上,出轻微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满地的酒坛、烤羊,以及那几个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副将。
脸上的笑容愈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诸位将军好雅兴,前方朔方城将士浴血拼杀,乌桓铁骑虎视眈眈,你们倒好,躲在这暖帐之中,美酒肥羊,高谈阔论,连……”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钉在那个刚才口出秽言的胖子副将脸上,“连殿下随军的女眷,都敢妄加评议,意欲染指?!”
“噗通!”
那胖子副将刘刘老三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秦……秦参军!误会!天大的误会!末将……末将酒后胡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其他副将也如梦初醒,纷纷离席,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甲,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告罪:
“秦参军息怒!末将等……一时糊涂……”
“是是是,都是酒后失德,胡言乱语……”
“请参军大人大量,饶过我等这回……”
“饶?”
秦夜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森寒。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矮几,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酒碗乱跳!
“饶了你们?”
“有谁饶过,朔方城下那些缺衣少食、正在流血牺牲的将士?”
“谁来饶过被乌桓铁蹄蹂躏的大乾百姓?!”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大乾边军律例》第七条:战时当值将领,严禁聚众酗酒!违者,杖一百,革职查办!”
“第十三条:懈怠军务,贻误战机者,斩!”
“第二十一条:对皇家不敬,妄议贵眷者,轻则杖责充军,重则……枭示众!”
秦夜每念一条,帐内的温度就低一分。
他冷冷地环视着这群面无人色的将官:“诸位都是潘将军麾下的得力干将,守关多年,想必这军规比本参军更熟!”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聚众酗酒,懈怠军务,口出狂言,亵渎皇家……数罪并罚!按律,当如何?!”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除了吴副将还强撑着,其余几个副将全都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参军饶命!参军饶命啊!”
“末将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参军开恩!饶我等一条狗命!”
“都是……都是潘将军……”
一个副将情急之下,差点脱口而出,被吴副将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哦?潘将军?”
秦夜捕捉到这一丝异样,眼神如电射向吴副将,“吴将军,看来还有隐情?说说,潘将军怎么了?是潘将军让你们在此饮酒作乐,无视前方战事?还是潘将军授意你们,可以随意编排静王殿下,觊觎殿下随行女眷?!”
吴副将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不……不是……参军误会……”
“误会?”
秦夜冷笑一声:“狗屁的误会!本参军看得很清楚!”
“你们对潘将军忠心耿耿,连军规国法都敢视若无睹!”
“在你们眼里,潘凤的话,比朝廷的律法还大!”
“徐国甫徐相的手令,比陛下的圣旨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