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江北岸,朔风怒号,卷起漫天黄沙。
距离朔方城三十里外,一片巨大的乌桓营盘如同匍匐的巨兽,盘踞在荒原之上。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无数乌桓骑兵策马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的腥臊、和一种蛮荒的肃杀气息!
营盘中央,一座比其他帐篷更为高大、覆盖着雪白狼皮的大帐。
这里,便是乌桓国师莫日根的中军所在!
帐内——
莫日根端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胡床上,身穿玄色狼纹皮袍,鹰钩鼻下紧抿的嘴唇透着阴鸷。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短刀,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一名风尘仆仆、穿着乾国边民服饰的探子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禀国师!雁山关急报!”
莫日根眼神一凝,手中短刀顿住:“讲!”
探子深吸一口气:“乾国静王楚岚,携参军秦夜,已于昨夜强行接管雁山关!”
“原守将潘凤……被其当场格杀!”
“潘凤亲信党羽或死或俘,关防已尽入楚岚之手!”
“十万乾军,正源源不断开入关内,屯驻左右卫城!”
“什么?!”帐内几名侍立的乌桓将领同时色变,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潘凤死了?!
那个盘踞雁山关多年,如同钉子般卡在他们南侵咽喉上的潘凤,就这么被拔掉了?!
莫日根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握着短刀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白。
他死死盯着探子,声音如同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你再说一遍!参军叫什么?”
“回……回国师!是秦夜!乾国太子少傅,秦夜!”
探子被莫日根那陡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刺得心头寒,连忙补充道,“就是……就是在乾国金銮殿上……还有秋围时……”
“够了!”
莫日根猛地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孤狼!
探子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深处!
金銮殿上,秦夜言辞如刀,将他精心准备的威吓撕得粉碎!
让他堂堂乌桓国师,在乾国君臣面前颜面尽失!
秋围猎场,那支穿透猛虎、带着恐怖呼啸声的利箭!
那惊鸿一瞥间,秦夜平静却充满嘲讽的眼神!
还有那柄……寒光慑人的宝刀!
耻辱!
刻骨铭心的耻辱!
莫日根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暴虐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秦夜!
又是这个秦夜!
他竟然敢来北境!
还敢杀了潘凤,接管了雁山关?!
“秦夜……”
莫日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滔天的恨意,“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国师息怒!”
侍立莫日根右侧的乌桓勇士赤那沉声开口,瓮声瓮气地道:“那秦夜那把刀……就是给秦文山用的那个……邪门得紧!真要是对上,恐怕……”
赤那曾随莫日根出使乾国,亲眼见过秦文山用那柄大马士革钢刀切金断玉的恐怖景象!
深知其锋利绝非人力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