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甫那老匹夫!老匹夫!竟敢如此!”
楚盛咬牙切齿,“孤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只罚他一年俸禄,他竟还高高在上……”
他将事情的始末缘由,悉数告知给了文修远。
文修远思索片刻后,道:“太子殿下,徐相树大根深,今日小挫,伤不了其根本,殿下借北境之事,当众削其颜面,已是大胜,来日方长啊!”
“况且,陛下将此事交由殿下‘全权处置’,其意已然明朗!”
楚盛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眼中凶光闪烁:“修远兄,孤咽不下这口气!”
“徐国甫实在太过嚣张,孤已有将其扳倒之意!”
“还有那楚岚……风头太盛了!”
“北境之功,尽归他之手!”
“长此以往,怕会威胁到孤的位置啊!”
文修远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殿下勿忧,徐相根基虽厚,然今日殿下一番敲打,已令其威信大损。”
“有言道,墙倒众人推,殿下只需耐心等待,再寻其错处,徐徐图之,必能将其连根拔起!”
“至于静王殿下,其关键其实在秦少傅……”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太子殿下,功高震主,古来大忌。”
“然,北境战事未平,秦夜尚有大用。”
“此时动他,于国不利,于殿下名声亦不利。”
“不若……捧之!”
“捧?”楚盛皱眉。
“正是!”
文修远颔,“殿下可大张旗鼓,奏请陛下,重赏秦夜!将其战功,宣扬得天下皆知!”
“最好……能让他留在北境,执掌重兵,成为我大乾新的北境屏障!”
“待其功勋卓著,威望日隆……陛下心中,焉能无忧?”
“届时,无需殿下动手,自有人会替殿下……分忧!”
楚盛听着文修远的话,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修远兄……高见!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好!就依你所言!孤这就拟折,为秦夜请功!”
……
又过了几日——
朔方城主府堂屋。
气氛比屋外呼啸的北风更加凝重。
桌上摆着两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几片干瘪的菜叶漂浮其上,透着难言的清寒。
楚岚用勺子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寡淡的粥水,黛眉紧锁。
英气的脸上难掩疲惫与焦虑。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夜,声音微颤:“相公……城内的粮食,真的快要见底了,军需官今早来报,库中所余,加上将士们身上最后一点干粮碎末,也只够勉强支撑……两日了。”
说着,她缓缓放下勺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夜:“你之前说有办法,如今已是最后一刻……再不用,朔方城怕是真的要……”
后面的话,她不忍再说下去。
易子而食,人间地狱的景象,仿佛已在眼前。
秦夜端起自己那碗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岚儿,稍安勿躁。还不到时候。”
说话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稳得在眼下这个时刻,显得有些残酷。
“不到时候?”
楚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添了几分无奈:“粮尽炊断就在眼前,将士们饿着肚子如何守城?百姓如何熬过这寒冬?这……这还不是时候嘛?”
秦夜淡定的说道:“乌桓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几日我登城观察,他们营中升起的炊烟,比起围城之初,稀疏了何止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