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州城府衙大堂。
云州大小官员垂手肃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前些日子,文彦之祖孙二人被秦夜奉为上宾、连日闭门清查府库账目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在云州城官场搅起一片惊涛骇浪。
此刻被骤然召集,人人心中都揣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莫非……清算的时刻到了?
一道道惊恐、猜疑、求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
最终都汇聚到了站在文官位的别驾张嵩身上。
这位云州官场的老油条。
此时也是面皮紧绷。
额角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初冬的寒意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终于,秦夜和楚岚来了,二人径直走到上位落座。
张嵩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却仍显尖利的颤抖,率先道:“下……下官等,参见王爷,参见刺史大人!不知……不知召见我等,有何……有何训示?”
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秦夜那看不出喜怒的脸,又迅垂下,语加快,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提醒:“刺史大人初临云州城时,曾……曾有明言,只要账册交得齐全,过往疏漏……既往不咎!下官等……可是谨遵大人钧令,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这话一出——
堂下众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夜身上。
等待着那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判决。
“呵……”
一声轻笑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秦夜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目光扫过张嵩那汗涔涔的额头和堂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张别驾……”
秦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环顾四周道:“还有诸位同僚,不必如此紧张,本官今日召集诸位,非为问责,更非翻旧账。”
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那瞬间松懈下来、却又带着深深狐疑的神情,语气转为凝重:“而是……想与诸位商议一件要事!”
“要事?”
张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重复。
“不错。”
秦夜正色道,“据本官连日查核账册,云州去岁灾情影响远预期,今冬酷寒更甚!粮秣储备早已枯竭啊!”
张嵩与一众官员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翻旧账算后账,赈灾……那是应有之义!
至于怎么赈?
赈多少?
那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