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乌桓王庭最精锐的武士,何曾受过这等围堵辱骂?
若非公主严令,早已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各位父老乡亲!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明珠直起身,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惶恐和哭腔,甚至微微颤。
她对着围拢的众人连连作揖,语飞快,“我们笑是因为……”
“哎!实在误会,我们刚才在说家乡的蠢笨笑话,绝无半分嘲笑诸位乡亲的意思!”
“我们更不是什么粮商!只是做些不值钱的皮毛山货生意,路过此地歇个脚,哪敢……哪敢掺和粮食买卖啊!”
明珠一边说,一边从袖兜里掏出几枚铜钱和几小块碎银子。
撒在油腻的桌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冲撞了各位乡亲,这点茶水钱,算小的给各位赔罪!给大伙儿压压惊!”
明珠连连讪笑,声音带着十足的恳求和卑微:“求各位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将‘胆小怕事、急于脱身’的行商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愤怒的人群被弄得一愣。
不少人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眼前这个不停作揖的年轻行商。
那股即将爆的戾气不由得滞了一滞。
为的壮硕脚夫狐疑地盯着明珠看了几眼,又瞥了瞥桌上的钱,冷哼一声:
“哼!不是粮商最好!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们敢来云州黑心财……”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不是,肯定不是!多谢大哥高抬贵手!”
明珠如蒙大赦,忙不迭带下属离开了茶馆。
直到挤进外面喧嚣混乱的街道,融入往来的人流,才猛地松了口气。
“公主……”
一个侍卫忍不住低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
“噤声!”
明珠猛地打断,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记住你们的身份!小不忍则乱大谋!刚才若动手,闹到官府,身份暴露麻烦就大了!”
说完,她环顾四周,视线里——
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佝偻着背,颤巍巍地从街角的垃圾堆里扒拉着什么。
最后只抠出一点点带着冰碴和泥土的、看不出原貌的植物根茎。
还有几块灰白色的石头。
她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好,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
不远处,几个小叫花子围在一起取暖。
这惨烈的景象。
远比茶馆里的咒骂更触目惊心!
明珠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移开目光,又朝着刺史府方向看去。
清亮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秦夜……你到底在做什么?
当真只是为了敛财?
我不信,你如此鼠目寸光。
只求一时之利,无异于在自掘坟墓!
更不信,那指挥朔方大战、算死国师的谋略与胆魄,是假的!
然而,她一时半会想不出,猜不透。
心里只觉得矛盾!
太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