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半个多时辰过去,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池水气息和浓重的药味。
“启禀陛下!”
御医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向楚天恒禀报道:“皇长孙殿下洪福齐天!虽寒气侵体,但万幸未曾深入肺腑!如今脉象已稳,只是受了些惊吓,神思稍有不宁。微臣已开了安神驱寒的方子,好生静养数日,当无大碍!”
楚天恒紧绷的脊背松弛了一瞬。
握紧的拳头也微微松开。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的却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缓缓转过目光,带着寒芒,看向在殿中央跪着的,那个抖如筛糠的身影上!
“父皇!父皇!”
楚盛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凄厉嘶哑,充满了绝望的辩解:
“儿臣冤枉!真的冤枉啊!”
“儿臣……儿臣当时真的只是看着昭儿喂鱼,就……就说了几句话而已!绝无半分加害之心!”
“父皇明鉴!昭儿是自己……是自己不小心滑落水中的!”
“与儿臣无关!真的无关啊!”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辩白。
“就说了几句话?”
楚天恒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刺骨的寒意,“说了几句话,昭儿就落水了?”
楚盛磕头如捣蒜,额角瞬间青紫一片,渗出血丝,“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父皇……父皇您信我!信我啊!”
他抬起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眼中充满了乞求。
楚天恒死死盯着楚盛,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
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紫檀木扶手的雕花里,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轻响。
杀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然而,帝王的心性终究是深不可测的。
在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权衡和冰冷的理智。
“呼……”
楚天恒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那足以焚天的怒火被强行压下。
“朕……知道了。”
“你……退下吧!”
楚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顾不上额头还在渗血,僵硬的行礼过后,逃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