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饶是楚岚心性沉稳,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猛地坐直了身体,美眸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乌桓王女?!赫连铁勒的掌上明珠?她……她竟然亲自潜入云州当探子?!”
秦夜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感慨:“我也没想到,一个王庭的金枝玉叶,竟有如此胆魄,敢以身犯险,深入敌境,这赫连铁勒,倒也舍得!”
楚岚咂了咂舌,回想起朔方城下乌桓骑兵悍不畏死的冲锋。
再想到这位亲身涉险的王女。
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这乌桓人……将士悍不畏死也就罢了,连一个王女都……有如此血性和担当。”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倒是比我们大乾某些养在深宫、只知争权夺利的皇子皇孙强得多。”
“呵呵……”
秦夜闻言轻笑,伸手自然地抚上楚岚微隆的小腹,眼中带着戏谑和骄傲:“岚儿,你也是女儿身,征战沙场,运筹帷幄,镇守边关,护佑一方安宁,比起这位明珠公主,只强不弱!若非形势所迫,你如今也该是京城里最耀眼的明珠!”
楚岚被秦夜说得脸颊微红,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是身不由己,被逼无奈!若真能选择……”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谁不想安安稳稳,过些寻常女儿家的日子?相夫教子,赏花弄月,不必整日里提心吊胆,算计人心。”
说完,又很快收敛了那一丝情绪,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说这些了,眼下要紧的是,这位明珠公主,你打算如何处置?总不能一直关在地牢里吧?她身份太过敏感,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泼天的大麻烦,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战端。”
秦夜脸上的笑意也敛去,眼神变得深邃锐利:“这正是我要与你商议的……”
沉吟片刻后,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其一,身份确认无误,她的侍女阿依已经招供,连同随行侍卫的名字、此行的目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就是为开春之战打探虚实,重点是想摸清我这个‘害死莫日根’的将领的底细。”
“其二,开春之后,乌桓大军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朔方之败,国师身死,对乌桓王庭是奇耻大辱,赫连铁勒必会倾力报复,以振国威,稳定内部。这场仗,避无可避。”
“其三,这位王女,就是我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我的想法是:先关这位王女几天,挫挫她的锐气,让她明白阶下囚的处境。然后,可以放走她的一两个侍卫,比如那个叫巴图鲁的侍卫长,让他们带着我们的口信回乌桓去。”
“口信?”
楚岚若有所思。
“对!”秦夜点头,“放人时,我们可以明确告知乌桓使者,他们的王女赫连明珠,会在云州受到礼遇。只要乌桓王庭安分守己,不再觊觎我大乾疆土,明珠公主自然会安然无恙。但若乌桓铁骑胆敢再犯我边境,兵临城下之日……”
秦夜的声音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意:“便是他们王女香消玉殒之时!并且,我们会将她的头颅,悬挂于朔方城头,祭奠我大乾阵亡将士的英灵!让乌桓人亲眼看看,犯我大乾者,纵是王女,亦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出的噼啪声。
楚岚眼中光芒闪动。
片刻后,她重重点了点头:“相公此计甚好!据我所知,赫连铁勒只有这一个嫡出的女儿,而且宠爱至极。以明珠为质,确实有可能让乌桓投鼠忌器,至少能让他们在开战前多几分顾虑,甚至……若能因此打消其部分南侵的念头,那是最好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说我们手握强军,依托雁山关和朔方城,无惧与乌桓一战,自信也能战而胜之。但正如相公所言,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战争一起,耗费钱粮无数,将士流血牺牲,百姓流离失所,云州刚刚恢复的一点元气,又要毁于一旦。若能以此质,换取边境一时的安宁,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和消耗,这买卖……值得做!”
秦夜握住楚岚的手:“正是此理,战场杀伐,虽能逞一时之快,但终究是下下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善。这位明珠公主,就是我们‘屈兵’的关键棋子。接下来几日,我会让人将她从地牢移出,软禁在一处更‘舒适’但守卫森严的别院。表面上好生‘招待’,锦衣玉食,让她挑不出错处,但绝不允许她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也绝不放她自由。要让乌桓人知道,他们的王女在我们这里,既是人质,也是贵客,但这‘贵客’的生死去留,全系于他们单于的一念之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