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秦夜瘫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
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份明黄的圣旨摊开在书案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
“上奏?说早就抓住了乌桓王女?”
秦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圣旨到了才说?”
“这不是不打自招,告诉陛下我秦夜胆大包天,私自扣押他国重要人质,秘而不报吗?”
“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我和徐国甫那老狐狸一样狡猾……”
暗斗可以,手段尽出。
但有些事情,是绝不能摆上台面的!
把徐国甫拖下水固然解恨。
可自己也必然惹上一身腥臊,得不偿失!
陛下会怎么想?
一个手握重兵、拥兵自重的藩王,一个智计百出、胆大包天的刺史……
这画面,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陛下绝不会容忍这种失控的局面!
“就这么放她走?”
秦夜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赫连明珠这张牌,本可以挥巨大的作用。
牵制乌桓,甚至可能避免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
如今,却要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轻飘飘地废掉?
拱手送回给敌人?
徐国甫这一手釜底抽薪,真是毒辣到了极点!
逼得他进退维谷!
秦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圣旨上,冰冷的寒意在他眼底凝结。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堆积的皑皑白雪。
霎时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既然明着抗旨不行,放人又不甘……
那何不……“遵旨而行”?
只不过,这“行”法,要变上一变!
……
僻静的别院内,积雪覆盖着枯枝,更显萧瑟。
赫连明珠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比起刚被囚禁时的愤怒和倔强,她清丽的脸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苍白和沉寂,身形也单薄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