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赫连明珠在金銮殿上的眼神反复闪现。
那不是新嫁娘的羞涩或期待。
那是……死水!
是……看死人的眼神!
“她恨我……她一定恨透了我……”
楚盛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涔涔:“她要杀了我……洞房花烛……她一定会动手!”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潮水般疯狂蔓延,攫住了他全部的理智!
“来人!来人!”
突然,楚盛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给孤加派人手!把东宫给孤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明日……明日大婚,房间外也要有重兵把守!”
闻声赶来的内侍,被楚盛这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不轻。
连忙跪地领命,心中却充满了不解和忧虑。
…………
相府——
徐国甫病榻前。
药味浓郁得化不开。
徐子麟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着徐国甫。
烛光昏暗,映照着徐国甫枯槁灰败的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痰音,仿佛随时会断绝。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出的轻响。
明珠入宫,明日大婚,已成定局。
他们不仅没能阻止这场灾难性的联姻。
反而让徐家彻底暴露在风口浪尖。
与乌桓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徐子麟看着徐国甫浑浊老眼中那不甘、怨毒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
心中也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
乌桓王庭,金帐——
“砰——!!!”
沉重的金杯被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美酒混着碎裂的宝石四处飞溅!
赫连铁勒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须戟张,双目赤红。
胸膛剧烈起伏,出野兽般的咆哮:“废物!无能的废物!乾狗!统统都是背信弃义的乾狗!”
“秦夜!徐国甫!楚天恒!你们……都不得好死——!!!”
他面前的地上,跪着刚赶来的密探。
正瑟瑟抖地禀报着明珠被送去京城的消息!
“啊啊啊!我的明珠……我的明珠啊!”
赫连铁勒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眼中充满了痛彻心扉的绝望和狂怒。
说话间,他猛地抽出腰间沉重的金刀。
刀锋在帐内火光的映照下寒光刺目!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该死的乾狗带来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