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徐子麟出声喃喃道。
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既有对帝王心术的惊惧。
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陛下此举,固然是在为楚昭铺路。
但同时,也将夺嫡之争这潭水,搅得更浑了!
徐国甫重新阖上了眼皮:“天威难测啊,陛下既然布了这局棋,我们看着便是。该养病的养病,该当差的当差,莫要心急。”
……
云州,禁苑暖阁内,炭火噼啪。
楚岚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宽大的亲王常服下,小腹的隆起已颇为明显,难以完全遮掩。
秦夜轻轻推门而入,寒意刚要涌进,便立刻关上了屋门。
“京城要来人了,要接替雁山关和朔方城的城防。”
秦夜快步来到软榻胖,声音低沉,“几个将军,带着近千兵士,踏入了云州境内。”
“修远兄正在地方办事,替我接待了一下,这是他所写的书信。”
说话间,将书信递了上去。
楚岚展开细看,黛眉瞬间蹙紧。
上面清晰地列着四个名字:镇南将军李严、鹰扬将军周勃、骁骑都尉赵光、以及龙骧卫副统领王贲!
“李严?周勃?赵光?王贲?!”
楚岚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惊诧与不解:“父皇这是何意?雁山关有赵天霸,朔方城有杨钊杨老将军、军中还有那么多勇武的副将,怎么突然就……”
“而且,这四人……李严算得上宿将,周勃、赵光勉强可用,那王贲不过是个京营新贵!”
“父皇派他们来,接管雁山关、朔方城?这是信不过你我了?”
秦夜走到榻边坐下,目光沉静:“岚儿,稍安勿躁,未必全然是不信你我。”
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信与不信,往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
“此举,更像是有备无患,陛下是在为未来布局,防范任何可能出现的‘尾大不掉’之局。”
“他既允了我们在云州肃清吏治,便知道我们必定要握紧刀把子。如今派这些人来,是掺沙子,也是定心丸。”
“既是告诉我们,虽然云州是你的封地,可北境终究是朝廷的北境。”
“也……是做给文武百官,做给天下人看,他并未放任藩王坐大。”
楚岚听着秦夜的分析,胸中的愤懑稍平,但疑虑更深。
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衣袍下难以掩饰的隆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心慌悄然爬上心头。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无措:“那……我怎么办?他们人已到云州地界,不日便要来云州城了!如果是换防,必定带着圣旨啊!按礼制,本王必须亲自接旨,当众宣读!可……可我这肚子……”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里孕育着惊天的秘密。
也成了此刻最大的破绽!
穿着特制的宽袍,还需在禁苑暖阁内藏匿遮掩。
一旦外出……前功尽弃!
秦夜的目光也落在了楚岚微隆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确实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沉吟片刻,脑中念头急转。
“岚儿,莫慌。”
片刻后,秦夜柔声开口,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们初来乍到,总得先安顿下来,验明身份,再择吉时宣旨,这中间,还有时间周旋。”
“等他们入城,我亲自带人去迎,安排在驿馆。”
“然后就说……王爷连日操劳军务,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正在静养,不便即刻相见。”
“待王爷稍愈,再行接旨议事。”
“风寒?”楚岚黛眉微蹙,“这理由……能拖多久?尤其是那个李严,在南疆边关摸爬滚打多年,眼睛毒得很!”
秦夜微微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安排,让他们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