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过去楚岚,那么聪慧,怎么现在反倒……冒呆气了呢。
难不成……一孕傻三年,还真有说法?
……
驿馆上房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云州冬夜刺骨的寒意。
桌上摆着驿馆精心准备的酒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镇南将军李严端坐主位。
鹰扬将军周勃、骁骑都尉赵光分坐两侧。
龙骧卫副统领王贲则坐在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暖意上来,话题不由自主地转到了楚岚身上。
王贲年纪最轻,性子也最直,他放下酒杯,抹了把嘴,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李帅,周将军,赵都尉,你们说……这静王殿下,是真病还是假病?咱们带着圣旨千里迢迢而来,连面都见不上,就一句‘病体沉重’给打了?这也忒……”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不言而喻。
架子太大!
周勃年约四旬,面容沉稳,闻言眉头微皱,放下筷子,沉声道:“慎言,王爷身份尊贵,又新立大功,镇守北疆,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秦刺史所言,王爷是巡边染了风寒……”
“巡边染风寒?”
赵光是个粗豪汉子,嗓门也大,他灌了一口烈酒,咂咂嘴:“这云州是冷,比京城的风硬多了!可要说堂堂亲王,身边护卫成群,能冻出个‘病体沉重’?还见不得风?”
他摇摇头,显然不信:“依我看,是心里头不痛快吧?”
李严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中的酒杯缓缓转动。
直到赵光说完,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三人。
“何止是不痛快。”
“朔方城下,挽狂澜于既倒。”
“此等功勋,放在任何一位皇子身上,都足以震动朝野,甚至……动摇东宫的地位!”
“可陛下如何安置?就地就藩云州,明升暗降,等于是把他牢牢锁在这北境苦寒之地!”
“而且,如今我等奉旨前来,接管雁山关、朔方城防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静王殿下刚刚在云州站稳脚跟,刚刚握在手里的兵权,转眼就要被分走大半!”
“甚至可能……被架空!”
“换了你们,此刻心中是何滋味?是怒火中烧,还是心灰意冷?”
“他不见我们,托病不出……”
李严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轻响:“是真的病得下不了床?还是……根本不想见?不屑见?亦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给朝廷,也给我们一个无声的下马威?”
“下马威?!”
王贲忍不住低呼出声。
“不错,下马威!”
李严的声音陡然转冷:“他在告诉我们,这云州,还是他静王说了算!”
“圣旨要接,城防要交……”
“但怎么接,什么时候交,得按他的‘病’好起来的节奏来!”
房间内一片死寂。
炭盆里的火苗噼啪跳跃着,映照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周勃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赵光瞪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服气,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王贲则有些惊疑不定,显然被李严这番剖析镇住了。
李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好了,都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去递帖子!”
“记住,无论王爷是‘真病’还是‘假病’,我等奉旨而来,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该尽的职责,一刻也不能拖!”
“这北境的防务,关乎社稷安危,不是儿戏!”
“至于王爷的‘下马威’……不必理会!”
“在圣旨面前,是龙是虎,都得给我们趴着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