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脸色一沉,眼中疑云更甚。
甚至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怒意。
他上前一步,对着紧闭的房门,声音洪亮地回道:“王爷恕罪!末将等奉旨而来,职责在身!王爷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实在不像……”
话音未落——
只见暖阁紧闭的雕花木窗猛地被从内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青瓷茶碗如同炮弹般飞射而出。
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李严脚前半尺处的青石地上!
茶水四溅!
碎裂的瓷片崩飞!
李严猝不及防,被溅了一靴子的热茶,惊得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身后的周勃、赵光、王贲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在本王门前喧哗?!”
这时间,屋内传来更加暴怒的呵斥!
紧接着,庭院一侧的月洞门处,一道高大魁梧、气势如山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陈敢当!
目光扫过李严四人,最后定格在李严身上。
“李严?”
陈敢当的声音不高,瞬间压下了院内的紧张气氛。
李严看到陈敢当,瞳孔猛地一缩!
这位秦家军的老将,当年在南疆时曾短暂做过他的顶头上司。
那治军之严苛、手段之铁血,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甚至可以说是……阴影!
他怎么也在这里?
“陈、陈将军!”
李严的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连忙抱拳行礼,声音也收敛了许多,“李严,见过陈将军!不知将军也在此处……”
周勃、赵光、王贲也认出这位声名赫赫的悍将,纷纷恭敬行礼:“参见陈将军!”
陈敢当没有回礼,目光依旧冰冷地看着李严,沉声道:“王爷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天大的事,也等王爷病愈再说!”
“尔等在此喧哗,惊扰王爷清静,是何道理?还不退下!”
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严被陈敢当的气势所慑,又想起当年被训斥得抬不起头的经历。
心中那点质疑和怒气烟消云散。
即便脸色阵红阵白,憋屈无比。
却也不敢在陈敢当面前造次。
周勃等人更是噤若寒蝉!
“是,是我等鲁莽了。”
李严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又瞥了秦夜一眼。
仿佛在责怪秦夜不早说陈敢当在此。
秦夜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李严又轻叹一声,深吸一口气,对着紧闭的房门躬身道:“王爷息怒!末将等并非有意惊扰!圣旨在身,不敢拖延!既王爷身体抱恙,末将便在院中宣旨,请王爷……静听!”
说罢,他也不等里面回应,直接从怀中取出明黄圣旨。
展开,用洪亮的声音在庭院中宣读起来:
“……北境重镇,关乎国本,兹命镇南将军李严、鹰扬将军周勃、龙骧卫副统领王贲,即刻前往雁山关接掌防务……”
“骁骑都尉赵光,前往朔方城接掌防务,原雁山关守将赵天霸、朔方城守将杨钊等一应将佐,即刻率部撤回云州城,编为云州地方驻防军。”
“归云州王楚岚、刺史秦夜节制调遣……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