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御书房。
窗外春寒料峭,枝头却已隐隐透出新绿。
楚盛远在江南“赈灾”。
处理朝政的工作,再度落回楚天恒的身上。
他正凝神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沈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加急文书。
“陛下,云州六百里加急奏报,镇南将军李严呈递。”
“哦?”
楚天恒从奏折中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兴味:“李严?刚到云州就急报?想必是与老六有关。呈上来。”
沈全恭敬地将奏书放在御案上。
楚天恒拿起,拆开火漆封印,展开那份字迹遒劲、力透纸背的奏疏。
目光扫过,一行行,一句句,将李严控诉楚岚“装病抗旨”、“咆哮天使”、“掷器伤人”,以及秦夜“阿谀媚上”、“阻挠换防”的种种“罪状”尽收眼底。
看着看着,楚天恒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笑意中带着洞察一切的玩味。
“呵……”
楚天恒看完,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在奏疏上点了点,“这个老六啊,还真是年轻气盛!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火气倒是不小。这摔杯子砸碗的架势,倒有几分朕年轻时的影子。”
他像是在评价一个不懂事却又颇有脾性的孩子,语气里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
沈全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妄加揣测。
楚天恒沉吟片刻,提起朱笔,在那份言辞激烈的奏疏上批阅起来。
“朕已览。”
“静王年少,病中烦躁失仪,情有可原。”
“卿等奉旨办差,受此委屈,朕心甚悯。”
“然北境防务交接,关乎社稷,仍需卿等与地方同心戮力,以大局为重。”
“些许意气之争,不必挂怀。”
“静王处,朕自有训诫。”
批罢,他将朱批奏疏递给沈全:“回云州,交予李严,告诉他们,安心办差,朕自有分寸。”
“是,陛下。”
沈全接过奏疏,心中了然。
陛下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已是表明了立场。
对静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李严这顿气,是白受了。
雷霆之怒?
不存在的!
……
几日后,雁山关,左卫城。
凛冽的寒风虽未停歇。
但关隘两侧山峦上的积雪已开始消融,露出深褐色的山岩和点点新绿。
春天,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