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李严刻意加重了语气,如同最后的警告:“眼下大战在即,乌桓随时可能再攻!”
“尔等需谨守本职,养精蓄锐,以备恶战,休要听信流言!”
“更休要扰乱军心!”
说罢,李严不再看王贲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楼。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掌控一切的傲慢!
城头上,只剩王贲和几个守兵。
夜风呜咽着灌入垛口,吹得他残破的披风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心头一片冰凉。
望着李严消失在阶梯下的背影,又茫然地望向关外那片吞噬了秦夜队伍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夺权?
心怀叵测?
王贲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李严灌输的猜忌。
脑海中,又不自觉的回想起了,鬼见愁峡谷那地狱般的景象。
滚木礌石如雨,箭矢遮天蔽日,袍泽成片倒下……
萨娜那冰冷嘲讽的眼神……
而秦夜,当初是如何在同样险恶的朔方城下,扭转乾坤的?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装神弄鬼”、“运气好”的年轻刺史。
此刻在王贲心中,形象变得模糊而复杂起来。
轻视?
或许有过。
但经历了同样的困境后,那轻视早已云散烟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
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秦夜或许真有办法……
有他们不知道的办法……
王贲的拳头无意识地紧紧攥起。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带来一丝刺痛,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焦灼和不安。
光靠拖着?
固守?
李严的“万全之策”,在巨象骑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贲仿佛已经看到,当勃勃朗驱使着那些披挂重甲的移动山峦……
拖着巨大的攻城撞木逼近左右卫城时……
再坚固的城墙也会在绝望的轰鸣中崩裂!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王贲警惕而迅的扫视了一圈寂静的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