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
宽大衣袍下隆起的小腹,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怒火,传来一阵明显的悸动。
秦夜连忙轻轻抚着楚岚的后背,温声安抚:“莫气,莫气,岚儿,小心身子。”
“他拒我于门外事小,可他军报中那套固守待毙的策略,才是最大的隐患!”
“拖下去,关破人亡是迟早的事!”
“这下……是真难办了!”
“难办?”楚岚说着,挣脱秦夜的搀扶,不顾身子的沉重,快步向书案走去。
脚步虽有些虚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岚儿!”秦夜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再次扶住楚岚,“慢点!你要做什么?”
“哼!我要参他!”
楚岚在书案前站定,一把抓过紫毫笔,铺开一张奏疏专用笺:“给父皇上书!参他李严一本!”
说完,立刻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字如刀:
“儿臣楚岚,泣血顿上奏父皇!”
“雁山关守将李严,刚愎自用,嫉贤妒能!”
“朔方城陷,赵光殉国,巨象凶威肆虐北境之际,云州刺史秦夜,心系国难,星夜驰援,携破敌良策至关下。”
“然李严紧闭城门,拒不放行,更污其欲夺兵权!”
“李严坐视战机流逝,置数万将士性命、北境门户安危于不顾!”
“其行其心,令人指!”
“儿臣泣血恳请父皇,严惩李严,另择良将,解雁山关危局!”
“迟则……恐酿滔天大祸!”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字里行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是对前线将士的深切忧虑。
更是对李严那狭隘心胸和愚蠢决策的雷霆控诉!
……
两日后,京城,御书房。
两份来自北境的加急文书,几乎同时呈上了楚天恒的御案。
一份,是雁山关守将李严亲笔所书的军报。
墨迹厚重,字里行间充斥着“巨象凶威”、“朔方一日陷落”、“赵光指挥失当、酗酒误事、难辞其咎”的推诿之词。
以及对“固守耗敌”、“伺机断粮”的所谓“稳妥方略”的苍白辩解。
另一份,则是楚岚那封字字泣血、力透纸背的奏疏!
楚天恒先看李严的军报,当看到“朔方陷落”四字时。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头顶!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
“废物!一群废物!”
帝王之怒,声如寒冰:“朕知道,李严、周勃、王贲这几个庸才,难当大任!”
“可谁知道,竟蠢笨如此!”
“竟让朔方……一日而陷?”
“李严这推卸之词,更是荒谬!”
侍立在一旁的沈全,头往下低了几分。
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痛心之色。
楚天恒盛怒之下,又抓起楚岚那份奏疏,几乎是带着迁怒的戾气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