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李严话锋陡然一转,直指秦夜,“秦刺史,本将倒有一事不明,需向你请教!”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钩,死死锁住秦夜:“你身为云州刺史,无圣旨、无本将军令,更无任何通关文书!”
“是如何绕过我雁山关主关重重哨卡,擅自潜入右卫城防区的?!”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质问和威压:“此乃军机重地!擅闯者,按大乾军律,形同刺探军情、图谋不轨!”
“轻则下狱问罪,重则……斩立决!”
“秦刺史,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锵!
锵!
锵!
随着李严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后侍立的两排心腹亲兵瞬间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杀气腾腾地对准了厅中的秦夜等人!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放肆!”
赵天霸须戟张,怒吼如雷,一步跨前护在秦夜身前,腰间佩刀同时出鞘,刀锋直指李严!
跟随秦夜的两名亲兵也毫不犹豫,拔刀相向,目光如狼!
王贲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按住了腰刀,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僵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
“李严!”
赵天霸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他娘的放屁!少帅是来救命的!若非少帅引动天威,此刻右卫城已破!雁山关危矣!你龟缩在主关,坐视前线弟兄流血牺牲,不思感恩,反倒在此构陷忠良!是何居心?!”
“构陷?”
李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赵天霸!注意你的身份!本将只问军律!秦夜与你擅闯军关,是铁一般的事实!你们纵有功劳,也难掩其罪!功过岂能相抵?今日若不按军法处置,日后人人效仿,我雁山关军纪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屈辱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云州城的下马威,让他如鲠在喉!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不能置秦夜于死地,也要狠狠挫其锋芒!
“李帅!不可啊!”
王贲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恳求:“秦刺史确系为解右卫城之危而来!昨夜若非秦刺史神威,末将与右卫城众将士早已葬身乌桓刀下!秦刺史虽未行正式通关,然事急从权,其心可昭日月!请李帅明察!念其救关之功,宽宥其擅入之过!”
“住口!”
李严厉声呵斥,看也不看王贲,“王贲!你身为守将,未能及时上报、阻拦秦夜擅入,已是失职!还敢在此为其开脱?再敢多言,军法从事!”
厅内气氛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刀锋相对,一触即!
秦夜始终未一言。
静静地看着李严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
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森冷刀锋。
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只是那平静之下,酝酿着足以冰封万物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报!京城来旨!”
一声尖锐、急促的通报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厅内凝固的杀气!
李严闻言,连忙示意亲兵收起刀剑。
秦夜也招了招手,赵天霸等人刀剑入鞘。
不多时,就见一名手持明黄卷轴的宦官,在两名兵士的陪同下,昂阔步闯了进来!
目光直接锁定主位上的李严,声音尖利:“圣旨到!雁山关守将李严,接旨!”
李严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深吸一口气,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走到厅中,撩袍行礼:“臣李严,恭聆圣谕!”
其余众人也都面向圣旨行礼。
那宦官展开明黄卷轴,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境战事,波谲云诡,瞬息万变。云州刺史秦夜,深悉戎机,屡献奇谋,于国有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