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下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
“唉……”
秦夜揉了揉眉心,看向楚岚:“岚儿,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日日如此,她们心意难却,我们疲于应付,稍有不慎,恐生枝节。”
楚岚黛眉微蹙,小手无意识地抚上隆起的小腹,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似乎在应和着母亲的烦恼:“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们都赶走吧?萧暖柔是郡主,紫嫣虽表面是暖柔的侍女,可她先前资军,平日又勤勤恳恳,也是一片赤诚……”
说着说着,眼神忽然一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对了!我们不赶她们,但我们可以出去啊!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出去住?”
秦夜一怔。
“没错!”
楚岚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神不知,鬼不觉!对外就说,你我去巡查云州下辖郡县民生、河工,体察民情!”
“地方巡查,数月不回州城,再正常不过了!”
她越说越兴奋,撑着身子坐直了些:“到时候,找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小县城,赁个安静的小院儿住下!谁还找得到我们?”
她狡黠地眨眨眼,“而且,我解除秘术变回女儿身本貌,再换身寻常衣裙,谁还能认得出来?就算大大方方走在街上,也不会引人怀疑!”
秦夜听着楚岚的描述,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讶,渐渐转为深邃的思索,最后化作一片明亮的赞许。
“妙!”
他猛地击掌,脸上多日来的郁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振奋:“此计大妙!”
说完,站起身,在暖阁内踱了两步,思路越清晰:“云州百废待兴,河工、农桑、吏治,处处需人亲临督察。”
“以此为名离城,名正言顺!”
几日后,云州城刺史府传出消息:
静王殿下病体初愈,感念陛下恩德,心系云州黎庶。
云州刺史秦夜,奉王爷谕令,将亲赴云州下辖三郡十八县。
巡查春耕农桑、河工堤防及地方吏治,体察民情,督导赈济。
萧暖柔和紫嫣闻讯,立马准备了几套衣物,准备给秦夜和楚岚送去。
顺便,二女还打算同行追随。
怎料,等到禁苑之时,却得知秦夜和楚岚已经出离开了。
……
官道之上,天朗气清。
秦夜一身半旧的青色文士袍,外罩墨色大氅,亲自驾着马车。
楚岚则穿着亲王常服,坐在车驾内。
烟尘渐起,遮蔽了远去的车影。
云州城高大的城墙在身后渐渐变小。
楚岚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又缓缓落下。
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转眼间,亲王身份的华服被褪下,换上早已备好的、水蓝色绣着细碎白梅的寻常女子襦裙。
她轻轻抬手,指尖在脸颊和脖颈几处特殊的穴位上飞快地点按了几下。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和肌肉调整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