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甜了。“请乘坐k201号飞行器的旅客到三号登机口办理登机,再重复一遍……”林星抬起头,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处排队。同一时间,生日宴上的祁洛躲懒来到了阳台上,呼吸着夜里微凉空气。他斜斜地倚着栏杆,仰头,看到夜空中飞行器一闪一闪的红点,正在高空缓慢移动。一天两班、前往青山市的飞行器升空了。空气里隐隐有躁动不稳的气息。他盯着红点出神,不远处忽然传来陆觉的声音:“祁少校。大家都在等你。。”他掩去脸上一闪即逝的不耐,懒懒道:“来了。我不在,他们又不是活不了。”陆觉多瞧了他一眼:“哟,吃炸药了?”祁洛没说话,抛下他走了。半小时后。虫群迁徙,撞上了k201号飞行器,自侧面的冲击将飞行器撕开一个大口子,林星将氧气面罩从天花板上扯下,迅速给自己套上,又分别帮已经吓懵的左右邻座套好。她脸色苍白,在坠落起火的飞行器上,透过被撕裂的金属外壳,目睹了被城市霓虹掩盖的银河。静谧银河自天穹横亘而去,如同利刃,割裂开整片天空,将其一分为二。机长的广播已经带了悲壮的意味,所有人都在哭着或祈祷,或写遗嘱,或打电话和家人爱人告别。耳畔凌乱的尖叫和哭喊此起彼伏,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有几只虫族已经爬上了机身,探头往里看。林星在这个时候竟然诡异地平静。她先是给青山市的政府信箱留了言,简短说明了不能入职的原因——她快要死了。接着,打开通讯录。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要告别的人。特蕾莎?她们其实不算挚友,还是别让她徒添伤感了。祁洛?他被放在置顶。林星盯着这个名字,在短短几秒里,在高空几乎令人窒息的风压下,混沌大脑转过千百种念头。他是谁?是祁洛。祁洛是谁?为什么要打给他?想打给他。想打给他。想打给他!想打给他!!要说什么?祁洛,我快死了。祁洛,我好害怕。祁洛,可以抱抱我吗?就像从前那样。我想要被爱。我想要世界爱我。而不是我死后,才开始爱我。可电话被挂断了。手指已经因为飞行器下坠过程中剧烈的震颤,无法准确输入。林星在对话框里按下了语音输入,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无望地哽咽:“我不想死,救——”“砰!”飞行器锤落大地。……祁洛回头。“怎么了?”陆觉跟在他身后,望向他视线的落点——酒店窗外楼下有个露天ktv,据说今天有个k歌比赛,唱的还都是老掉牙的老歌。有点拉低酒店格调了。可惜举办方是酒店老板的亲爹,也就只能由他去。祁洛的脚步只略停了停,便继续向前,将外套穿上身,白色军装板正笔挺,衬得他英俊有为。“没什么。”窗外隐约飘来一句歌词。“就算失去所有爱的力量,我也不曾……害怕。”鬼脸飞蛾林星出事后第三天,就是莱茵和祁洛约好当面聊的日子。可到了当天,祁洛却将会面推了。莱茵以为他对林星依然有偏见,急得一个电话打过去:“祁哥,我要说的事情真的很重要,林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嗯。”祁洛声音寒凉,细听还有微不可察的疲惫,“这几天我没有心情听。暂时不要找我了。”“可是——”“莱茵。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承受真相的能力。”祁洛长吁一口气,声音有点哑,“让我再想想。如果改变主意了,我会联络你的。”“什么意思?”可祁洛已经掐断了通讯。此时的林星生死未卜。祁洛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许多从前没有注意过的情景。那些情景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好像是余烬之下本已濒临死亡的火种,突然之间得了燃料,迎着风,又迸发出蓬勃鲜活的光和热来。甚至比生前燃得更旺。他想起她趴在窗外安静看他时的眷恋目光。想起她抱着小红桶,在行政楼下喂猫时的背影。想起她被同事们簇拥着,嚷嚷着要点单时羞涩的笑容。想起她在惨白路灯映照下,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蛋糕。想起在游乐园,他故意在斯特菈颊边印下一吻时,她心碎的目光。想起她被他按在身下,红着眼睛笃定告诉他,她爱他,但也会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