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星见挣不开,明智地放弃了挣扎,跟着祁洛走了几步,突然举起被铐住的手问:“不是说不干涉我?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祁洛紧抿着嘴唇,沉默着示意她坐上副驾,又把手铐另一端重新铐上安全带——和刚才铐简墨的时候是同一个位置。回程路上,无论林星再怎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口干舌燥,他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得像只锯嘴葫芦。回到公寓,刘妈已经煮好了早饭,见他们开门进来,忙起身道:“二位要吃早饭吗?有些凉了,我去热热。”祁洛:“不必了。你下班吧。”刘妈哎了一声,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两个人的手铐在一起,顿时惊得魂飞天外:“祁先生,这是——?”祁洛轻描淡写地扯谎:“不小心铐上的,回来找钥匙。”林星竟然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心虚。刘妈看到他神情自若,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小两口的情趣,后悔死问这个问题了,含糊应了声,心情复杂地走了。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祁洛躬身给自己换了鞋,又单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式拖鞋,弯腰放在林星面前。林星抗拒地抿唇站在玄关处:“可以把手铐解开了吗?”“好。”进了家门,祁洛隐隐放松下来,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解了手铐,收进怀中,又托着林星的手腕查看:“红了。”林星不自在地抽回手,揉了揉手腕:“很快就好了。”他的手却再次追上来,握着她之前被艾萨克包扎过的左手,掌心包着绷带:“这是怎么回事?”“被人用吉他砸到了。弦割的……破了点皮,没大碍。”“不行。我给你重新包扎。”祁洛不放心,放开她的手,“把鞋换好,坐到沙发上去。”他刚刚才跟艾萨克打了一架,自己脸上都挂了彩。却还在想着她已经包扎好的伤,需不需要重新包扎。林星没有动:“艾萨克哥哥以前经常受伤,他包扎的手法很好。你不用担心。”祁洛没有理会,重复道:“换鞋,去沙发上。”林星不想听他的,用沉默表达抗议。见她没有动作,祁洛忽然身子一低,左腿膝盖曲起触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已经碰到了鞋跟——“你起来!”林星的声音立刻高了八个度,被烫到般后撤一步,满面惊恐。这个人在干什么!?手段狠厉、相貌俊美的男人,跪着给自己脱鞋的场面太有震撼力,她本能地心理不适。她还记得他是怎么把刀架在艾萨克脖子上威胁人的。怎么能转头就若无其事地像个男佣一样,跪下给她脱鞋!?他不要自尊的吗!?林星胸口起伏不定,低头看着男人的发顶,就像看到一个怪物。祁洛半跪在地,没有抬头,或许是知道林星现在用怎样的目光看他,他直觉地不愿面对,固执重复:“换鞋。”林星左右脚相互踩掉鞋子,急匆匆套上他准备好的拖鞋,从他身边一阵风般刮过。祁洛这才站起,转身去找医药箱。相似的场景,记得林星第一天被他带回来,也是在沙发上,他替她包扎。那时候林星是不清醒的,浑浑噩噩,他也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意,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来——就迷茫程度上来说,比她好不了多少。现在,两个人都是清醒状态。情况就有点尴尬了。祁洛坐在她身侧,将她手上绷带一圈圈绕开,低头替她重新上药时,单手稳稳地托住她手背,掌心灼烫温度熨得她冰冷肌肤发颤。“现在是夏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祁洛不经意间多问了句。“不知道。”林星硬邦邦回答,“一直都这么凉。”祁洛拧眉回忆。她以前也是这样吗?没有。记忆里他们没有牵过手。一次也没有。室内不知何时陷入了静默,寂静像铅块,包围着祁洛的心脏。即使是带她约会的那一次,两人之间都接过吻了——可他都没有牵起过她的手。祁洛的视线定在了她略显苍白的唇上。那天他整个人都像是跟世界隔绝了一般,冷酷,不近人情,把自己最坏的一面毫无顾忌地展示给了她,为了断绝她的念头,将在杨柳楼无意看到的手法都用在了她身上。他那时想赶她走的。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将她留下。展示给她自己最好的一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