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宁舒出现、拿出妙华镜之后，一桩桩颠覆认知的秘闻接踵而至，
早已将他过往的世界观彻底碾碎重塑。
从自己身世疑似南胤皇族，到师兄暗藏祸心并未离世；
从亲手挖掘自家祖坟取走‘观音垂泪’，到皇室血脉真相、极乐塔藏百年阴谋；
件件都是足以击溃常人神智的惊天隐秘。
这般层层叠加的冲击早已磨厚了他的承受力。
如今再听闻、再亲眼印证“单孤刀假死骗他十年”的真相，残酷依旧，却已然不会再让他彻底崩溃失控。
他甚至生出几分荒诞的自嘲。
如今的他，怕是无论再听闻何等离谱的秘辛，都能勉强稳住心神坦然接受。
这个世界，他的这一生，自宁舒到来、光幕开启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尽数沦为谎言与阴谋的堆砌。
李莲花唇角勾起一抹苍白无力的自嘲，缓缓吐出胸腔郁结的浊气，心底的躁动彻底平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笛飞声肩头那个小脸紧绷、满眼担忧的小小身影上。
宁舒还在为光幕中恶毒的骗局、无辜被改造的枉死之人恼怒，
眼底翻涌着对阴谋、对人心险恶的厌恶。
望着她愤愤不平的模样，李莲花心中忽然通透起来，彻底想通了自己为何如此平静。
不止是接连的真相冲击让他早已脱敏，
更重要的是，宁舒早已提前为他撕开了所有伪装。
她笃定的提醒、提前的剧透、直白的点破，
让他潜意识里早已对“师兄背叛、假死布局”这件事有了最底线的心理预设。
今日光幕的种种证据于他而言，不是猝不及防的毁灭打击，只是印证了宁舒早已道出的真相。
有人提前为他拨开迷雾，哪怕真相刺骨，也好过他一辈子困在谎言里自我折磨、含恨而终。
而他心中，除了最初那阵灭顶般的冲击带来的窒息与冰冷外，此刻竟没剩下多少翻涌的悲愤。
毕竟，连“自己可能有皇位要继承”、“祖宗棺材被自己撬了”、“皇帝可能是个冒牌货”……
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坦然”接受并开始思考对策了；
一个早就有所心理准备的、来自“可能没死且是坏人”的师兄的背叛……
好像，冲击力也就那样了？
他甚至觉得，若是宁舒哪天突然告诉他，其实笛飞声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或者方多病其实是女扮男装，他可能都不会觉得太惊讶了。
这个世界，或者说，他的人生，在宁舒出现、妙华镜开始播放后，
就已经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李莲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苍白而无力，却不再有太多痛苦的意味。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因真相而郁结的闷气，也一并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