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叶初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这场雨中还有另一个小生命。
她踉跄着爬起,跌跌撞撞地将那把黑伞撑在婴儿车棚顶上。
“你看。”
商叶初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脸,满面欣喜道,“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孩子。
你离开那个曹什么好不好?我有钱!
我还会赚很多钱,这孩子长大,会认我做母亲……”
这番惊世骇俗的话仿佛一个霹雳,将杨唤宜定在原地。
商叶初隐隐听得耳边有声音说“你疯了”
,却不知道是谁。
随他去吧!
她此刻不在乎外人的眼光,甚至不在乎婴儿车里这个孩子,只要能让杨唤宜留在她身边,像刚刚那一刻那样爱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杨唤宜怔愣良久,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苦笑。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那有什么要紧?”
商叶初被雨水冲得睁不开眼睛,脸上却仍然挂着得偿所愿的笑容,“我今天就会带你离开。”
“正月十五那天,”
杨唤宜慢慢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绍光济来我家做客。”
商叶初几乎要脱口而出“绍光济是谁”
,被雨水烧得发热的大脑玄而又玄地想起这个名字,原来绍光济是曹富商的朋友,曹富商是曹适。
曹适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言谈之间,我听他谈起一部叫作《天君》的片子。”
杨唤宜慢慢道,“里面还缺一个角色。”
商叶初轰鸣混乱的脑仁好像亮了一下,又好像听不懂杨唤宜在说些什么。
“曹适答应用投资帮我换取这个角色。”
杨唤宜低声道,既不以为耻,也不以为荣,“绍光济不同意,曹适就一直向上加钱。”
商叶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手里拿的那张纸——”
“绍光济不喜欢我。”
杨唤宜淡淡道,“我决定亲自打动他。
那个角色是个母亲,我听佣人说,绍光济今天来了,于是特意推着孩子,走进雨里。
我把伞倾斜向孩子,让雨打湿我的肩膀,营造出我很有母爱的假象。
因为做戏要做全套。
我还准备了一份文稿,用来说服绍光济。”
商叶初感到自己的喉头哽住了。
杨唤宜一字一顿,条理清晰地说道:“你遇见我那时,我正在最后一遍复习文稿,以求做到天衣无缝。”
孩子的嚎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母亲。
为了得到想要的角色,亲自把孩子推进冷雨中。”
在商叶初骤然一缩的眼神中,杨唤宜残忍而平静地说道:“你看,我也并不是多么爱这孩子。
因此,爱你超过爱她,那也不足为奇。”
婴儿低低地抽泣着。
商叶初的腮部抽动了一下。
杨唤宜站得很远,裹了裹身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