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出的白气却与对方的气息在空中纠缠成雾,忽而眼睛一亮,扯着陆踆袖口往片场空地拖,“诶,我们看看谁哈的气更远。”
楚云霁站到陆踆身旁,示意两人一起开始。
其他演员见了,趁着还没开始下一段戏的拍摄,也纷纷加入这个游戏。
不过下午气氛热热闹闹,晚上片场气氛却骤然凝滞。
晚上要拍的抢夺粮草这一段,最后的场景反反复复好几遍,都没拍出姬笙想要的效果。
第七次ng后,楚云霁反手抹去眉睫上的飞雪,走过来问,“姬导,您到底要什么样的表现啊?”
监视器蓝光映着姬笙紧抿的唇线,“最后一段的军歌要混着刀剑相交的铮鸣,最后渐渐被风雪吞没。”
楚云霁听到姬笙的话,瞬间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他抓过场务的强光手电,冷白光束劈开夜幕,纷纷扬扬的雪片顿时倾泻而下。
“导演,晚上太黑了,拍摄的环境太大了,你要的飘雪意境看不见!不如明天白天拍,到时候调滤镜。”
姬笙听到,想了想也是。
等姬笙说了今晚收工,众人都高兴极了。
等回到酒店,楚云霁他们四个正好撞到白彩和永和拉着手回来。
白彩和永和依旧甜蜜,就是白彩今天的妆好像有点太白了。
几人相视一笑,各回各自的房间。
之后几天,楚云霁没有心情谈情说爱了。姬笙对战争戏的要求很高,每天晚上他们都熬到凌晨,早上一睁眼就是去剧组拍戏,过上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一直到元旦前一天,姬笙通知大家元旦当天给他们放一天假,惹得众人欢欣鼓舞。
但是……
楚云霁仰头靠在折迭椅上,化妆师正往他脸上补血浆。
人造雪片簌簌落在睫毛,他望着漫天飘落的硝烟灰烬,恍惚间竟分不清耳畔轰鸣的是爆破音效还是真实战鼓。
“咔!”姬笙又一次摔了剧本,“楚云霁你中箭的姿势还是不行,你要像被斩断羽翼的鹤,无助却又倔强的挣扎!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破碎感,重来!”
陆踆站在监视器后方,指节轻轻叩打保温杯。
楚云霁揉了揉脖子,虽然有防护垫,但是脖子还是挺疼。
再次从马上坠落时,楚云霁脖子僵硬,终于捕捉到导演要的破碎感。
他高仰着头,如同孤鹤不肯低头。摔下马的瞬间,任由已经被血染成的猩红战袍在寒风白雪里绽成血莲。
“咔!”姬笙终于满意了,“大家收工,元旦快乐!”
楚云霁也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却瞥见片场角落聚着十几道半透明影子。
这些孤魂总爱凑热闹围观拍摄。
天边已泛起蟹壳青。
楚云霁坐在车后排,额头抵着车窗呵出白雾,扭着脖子看着外面的孤魂野鬼。
车载暖气烘得人昏沉,直到保温杯塞进掌心,他才惊觉陆踆不知何时挨着自己坐下。
“别看。”温热掌心突然覆上眼帘,陆踆的声音混着药香拂过楚云霁的后颈,“你今天摔了太多遍了,看着前方,我给你上药。”
楚云霁赶忙把脖子扭回来。
陆踆上着药,看着楚云霁的脖子都泛青了,想着其他地方磕着碰着的地方肯定更多,此刻只剩下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