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当陆踆和某只蔫头耷脑的蟒妖走出化妆间时,楚云霁正蹲在监控器前看回放。
还没等他开口,后颈忽然被温热掌心覆住。
陆踆的气息拂过耳畔,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垂,“阿霁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不如,我们彻夜探讨?”
楚云霁切了一声,伸手将陆踆怀里的保温杯抽了出来,示意陆踆老实点,“你来看今天拍的祃祭,我的礼仪什么的都对吧。”
祃祭是一种军礼,通常在军队出征前或到达战场后举行,旨在祈求神灵保佑军队旗开得胜、战争胜利,同时也是为了鼓舞士气,让士兵们相信他们的行动得到了神灵的支持。
陆踆看着监视器,把刚刚楚云霁拍摄的画面看了一遍,“对,很对。”
从陆踆的记忆里看,不管是L城的两次祭祀,还是今天的祭祀,都十分复原,楚云霁的动作也无可挑剔。
就是太完美了,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对就好,姬笙在这些地方就是太较真了。”楚云霁吐了口气,每次关于祭祀的拍摄都要求严格的很,还要一镜到底,中间连“咔”都不能有,有的话就要重头开始。
“当人面就说人坏话不太好吧。”姬笙坐在一旁插话,听到楚云霁的话敲了敲烟杆子。
“姬导,我这是在夸你呢!”楚云霁转头对姬笙笑了笑,“较真是个好习惯!只有认真拍戏,咱们的电影才会越来越好。”
姬笙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计算着,还剩下两处祭祀……
晚上,楚云霁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只等明天的飞机了。
他本来是十分困的,但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是又偷懒不想修炼,于是掰着指头开始算。
从除夕夜到现在,冥王已经有七天没出现了。
之前缠他缠得那么紧,现在突然消失了一样。
每天晚上少了个监督他修炼的人,还怪不习惯呢。
楚云霁默默的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有点冷,睡觉吧。
——
“阿霁。”
月光孤零零的照耀着大地,楚云霁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顺着那道熟悉的声音,赤着脚走过去,挂在脚上一直没有声音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阿霁。”
声线里沉淀着某种熟稔的苦意,楚云霁不自觉拢住心口。
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是这声音却让他十分安心,于是他毫无防备的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野原的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大殿耸立。
楚云霁微微顿步,这个大殿也好熟悉。
但是呼唤他的声音就是从大殿中传来的。
“阿霁。”
楚云霁毫不犹豫的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十二重墨玉阶上,鸱吻衔着的殿门訇然中开。月光淌进殿内,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坐在高台之上,缠金锁链蛇行于玄衣之上,十二旒冠冕的玉藻垂帘后,那人苍白的唇正吐出第三个“阿霁”。
透过那珠帘,他仿佛能看到男人一双黑色而又忧郁的眼神。
楚云霁忽然踉跄着扶住蟠龙柱,额角沁出冷汗。
不是玉藻模糊了视线,是那人眼中翻涌着太浓的夜色,让他看不清,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