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说出了正确的名字,还说罗爷爷是他爷爷,岳宁虽然五岁就离开粤城,不过他们父女俩隔几年就去县里的照相馆拍照,给罗爷爷寄过去,罗爷爷也会寄他们一家的照片,在信里讲讲他们一家人的情况。仔细辨认这个年轻人,照片上还是个半大小子,跟眼前的人不太像,但这个女人她确实能认出来,是罗爷爷的儿媳妇张丽芬。“是姓罗。可能我口音有点问题吧?”岳宁看着年轻人问,“你是国强哥吧?”那个女人惊喜地看着年轻人:“宁宁离开粤城的时候只有五岁吧?还记得你国强哥哥?那你记得我吗?”“伯母。”小时候,罗家人爸爸一直挂在嘴边,岳宁怎么可能不记得?爸爸不太愿意说人是非,也曾经提过一嘴,罗伯伯的老婆张丽芬斤斤计较,要是自己回城了,尽可能不要去麻烦罗伯伯,免得夫妻俩为了她吵架。“宁宁还记得我?”眼前的人喜极而泣,她温柔地摸着岳宁的脸,“这些年,你一个人肯定很难吧?听到你可以脱帽了,你伯伯无利不起早张丽芬看向自家儿子,挺起胸膛,抬起头,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田枣花,说道:“福运楼创建于清代道光年间,是粤城鼎鼎有名的酒楼。他爷爷和他爸爸两代人都是福运楼的主厨,他爷爷还给国家领导人做过菜。这次本来是他爸爸要亲自来接宁宁回粤城,可作为福运楼的主厨,他实在抽不开身,才让我们母子俩过来。”“枣花,听见了吧?”一个大叔对田枣花说,“岳宁要做城里人了。”田枣花气得脸都黑了,张丽芬却笑嘻嘻地转头对儿子说:“国强,把烟和糖拿出来,请大家吃啊!”“好。”罗国强打开黑色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包糖,又拿出一包香烟。张丽芬接过糖果,先剥了一颗糖塞在岳宁嘴里,说:“先给我家宁宁吃。”岳宁多年没尝到糖果的味道了,这糖真的很甜。更让她觉得甜的,是张丽芬维护她的这份心意。爸爸曾说张丽芬这个人有些斤斤计较。岳宁看着这颗糖,站在张丽芬的角度想,在这个世道,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米粮,自家都吃不饱穿不暖,罗爷爷还整天贴补他们父女,张丽芬有怨言,也能理解。张丽芬开始给在场的女人和孩子发糖,说道:“我们之前听人说,那些成分不好的姑娘家在山里过得很不好,很多都嫁给了当地的瘸子、傻子。这些年,宁宁她伯伯一直担心。过来一看,小丫头虽然瘦了点、黑了点,但一切都好好的。肯定是各位大姐帮忙照顾了。”在场的人,大多数人平时过年才给孩子含一块冰糖甜甜嘴,更别说大城市的奶糖了,个个稀罕得不行。孩子们更是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把糖往嘴里塞,纷纷说着好吃。张丽芬走到田枣花面前,从袋子里拿出几颗糖,说:“大姐,吃两颗糖。”田枣花本不想接,可又想到家里的孩子,便伸出手来。张丽芬把糖放到她手里,轻笑一声,继续往前发糖。一包一斤的糖果没多少,瞬间就分完了,晚来的人都没分到。“岳宁家来客了,咱们帮她把羊草收了,让她招呼客人。”岳宁的邻居春梅婶提议道。围观的人一拥而上,一起把场地上的羊草收了起来。岳宁推开家门,说:“伯母、哥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