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六:列车停靠站点时,请勿下车。本站点为“遗忘之地”。】【规则七:午夜零点至一点,请务必留在自己座位上,无论听到任何声音。】【规则八:相信您的车票。它是您身份的证明。】【规则九:终点站为黎明枢纽。在此之前,列车不会停止。】规则宣读完毕,压抑的死寂笼罩车厢。每个人都在反复默读那九条冰冷的文字,试图从中找到生路或陷阱。压抑过度的环境下,人会不顾后果。“妈的!装神弄鬼!”一个染着黄毛、脾气暴躁的青年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空座椅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什么狗屁守则!老子偏不信邪!”【规则一:请保持安静。】影兜帽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在叹息。几乎在黄毛发出噪音的下一秒,车厢连接处的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它很高,很瘦,穿着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纯黑制服。它的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五官、光滑如镜的银色面具。一枚扭曲的、仿佛由荆棘缠绕而成的银色徽章别在胸口。这个诡异的生物走路时关节僵硬,没有脚步声,像一具被提线的木偶。是列车乘务员。它转向噪音来源——那个黄毛青年。黄毛被那无面的银色面具“注视”着,嚣张气焰瞬间冻结,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地不停往后退着……然而乘务员没有动,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黄毛。无声无息。黄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球惊恐地凸出,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紧!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剧烈抽搐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人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列车行驶的哐当声和乘客们粗重压抑的呼吸。乘务员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尘。它那无面的“脸”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乘客们。最终,它在影的方向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滑入连接门后的黑暗。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庇护的抉择,消失的站点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剩下的十名玩家。时间在压抑中流逝。乘务员又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有人试图靠近连接门时无声出现并“注视”,吓得那人瘫软在地;一次是在整点,餐车的灯光诡异地亮起,弥漫出诱人却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没人敢动。在他们看来,影像一个真正的、沉默寡言的玩家,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椅背上,兜帽遮脸,仿佛在沉睡。只有在乘务员出现时,她才会微微抬起眼皮,观察。午夜零点将至。【规则七:午夜零点至一点,请务必留在自己座位上,无论听到任何声音。】气氛紧绷到极点。所有人都死死钉在自己的座位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呜…妈妈…”压抑的寂静中,那个抱着破旧小熊的小女孩突然小声啜泣起来,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她旁边的中年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她的嘴,脸色惨白如纸。【规则一:请保持安静。】小女孩被捂住嘴,挣扎着,发出更响亮的呜咽。恐惧在车厢里蔓延。所有人都知道,声音会引来什么。影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她看到小女孩怀里的小熊,一只眼睛是纽扣缝的,另一只…是空的,露出里面脏污的棉絮。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计算在她核心运转——这个目标价值不高,清理符合规则,减少变数…然而,就在乘务员那无面身影即将在连接门阴影中浮现轮廓的瞬间——影动了。她放在身侧的手,极其隐蔽地、对着小女孩的方向,指尖轻轻一弹。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气流”拂过小女孩和她母亲。啜泣声戛然而止。并非被捂住,而是仿佛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小女孩依旧在流泪,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有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她母亲也僵住了,惊恐地看向四周。乘务员即将凝实的身影顿了一下,那无面的“脸”似乎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缓缓退回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