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少宁眉头一挑,大感兴趣。
李泽轩摆了摆手,道“这个没那么容易实现,等国战结束,灭了突厥,我再给你好好讲讲!”
阎少宁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道“嘿!你这家伙又吊人胃口,还不如不说!东西送到了,我回去了!”
…………………………
帅帐之中,段志玄正与张士贵商议甲字营的新式操典整训进度。帐帘被掀开,李泽轩大步走了进来,尉迟宝林抱着两本册子跟在后面——他是李泽轩的亲卫,端茶倒水跑腿传令样样都干,今日正好当值。
“段将军。”李泽轩拱了拱手,将怀中那本《电台呼叫簿》双手呈上,“末将已将批一百台电报机的登记造册、分配方案和通讯协议规则全部整理完毕,请大将军过目。”
段志玄接过呼叫簿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看懂了之后,他心里着实吃了一惊。这本小册子里面,把一百台电报机安排得比军中花名册还要精细——每一台机器该放在哪里、归谁管、什么时候能报、报前要喊什么“呼号”,全都写得一板一眼。
“李参军,这份册子……”
段志玄的话还没说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嚷嚷声。
“小轩!小轩在哪儿?俺老程找你讨个说法——!”
帐帘被一把掀开,程咬金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探了进来。他先看了一眼段志玄,咧嘴嘿嘿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一双铜铃大眼直接锁定了李泽轩。
“小轩!俺听说工坊送来了一百台电报机?俺左武卫分多少台?”
李泽轩还没来得及开口,帐外又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尉迟敬德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张古铜色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急切。
“小轩,右武卫也来了。这批电报机——右武卫能分到几台?”
程咬金一瞪眼“老黑!你凑什么热闹?俺先来的!”
尉迟敬德面不改色“军国大事,不论先来后到。”
段志玄坐在帅案后面,看了这俩老家伙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也不开口,就这么看着——反正这出戏的主角不是他。
李泽轩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道“程伯伯、尉迟伯伯,请稍安勿躁。这批电报机的分配方案,小子已经拟好了。按照陛下此前定下的大方向——玄甲军十台,京城十二卫每卫五台,城外府兵精锐三十台。所以左武卫和右武卫,各分五台。”
“五台?!”程咬金的嗓门差点把帐篷顶给掀了,“小轩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俺们左武卫可是前锋中的前锋,打仗冲在最前面,凭啥才分五台?玄甲军才五千人就拿十台,俺左武卫三万人拿五台——这理说不通!”
尉迟敬德难得地跟程咬金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知节这次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五台确实少了。大军出征,前锋、中军、后卫各需一台,左右翼各需一台,这便是五台。但若加上斥候营和粮草辎重队的通讯——至少得七八台才够。”
李泽轩双手一摊“二位伯伯,不是小子不想多给。这一百台电报机是工坊昼夜赶工半个多月的全部产量——张鸿生把产能拉到了极限才凑齐的。一百台听着多,分到各军就捉襟见肘,二维伯伯先用这五台电报机训练通讯兵,短则十天,多则半月,第二批电报机就能下线。届时每卫追加到十台以上,不成问题。”
程咬金张了张嘴,到底没找出什么话来回——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也不好再胡搅蛮缠。他挠了挠后脑勺,闷声道“那就先五台吧。但第二批货到了,可得先给俺左武卫补!”
尉迟敬德看了程咬金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凭什么先补你?要补也是十二卫同时补。”
“老黑你今天跟俺杠上了是吧?”
“就事论事。”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段志玄终于开了口,一开口就把两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好了——电报机的事到此为止。李参军,你之前说在炎黄书院开办电报机培训班的事,正好给二位将军也说一说。”
“是。”李泽轩点了点头,转向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二位伯伯,这电报机再多,没人会用也是废铁。小子打算在炎黄书院开办一个电报机培训班,各军需即刻挑选一批识字、手巧的军士,统一送往书院接受培训。”
程咬金眨了眨眼“书院?那不是读书的地方吗?”
“正是。”李泽轩道,“正好这段时间书院放暑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书院先生也没有教学任务。小子已委托墨家巨子墨槐先生主讲电报机原理与组装维修——墨家本就是以物理见长,电报机的原理正对他们的路子。墨凌薇姑娘协助教学,墨钟、墨云等墨家核心弟子负责实操带教。”
尉迟敬德点了点头“墨家那些人的手艺,老夫是亲眼见过的。让他们来教,合适。”
程咬金倒是关心更实际的问题“培训多少天?一个兵学会得多久?”
“组装和基本操作大约三天便可上手。”李泽轩道,“但要熟练掌握报、收报和密码翻译——至少需要十天。小子建议各军从识字军士中择优挑选,批名额建议每卫选派三人,府兵选派十人,玄甲军选派五人,共计约五十人。培训大纲末将已经拟好,今日便派人送往书院。”
程咬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人……行!俺回营就挑三个最机灵的臭小子出来。不就是三天学会一个鸟东西吗?俺老程的兵还能比玄甲军的笨?”
李泽轩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尉迟宝林站在角落里,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尉迟敬德——后者正板着脸站在程咬金旁边——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程老将军这胜负欲他从小就见识过,跟他爹半斤八两。
段志玄将呼叫簿合上递还给李泽轩“分配方案和培训计划都按你说的办。各军那边本将军会派人知会。至于书院那边——你与墨槐先生相熟,便由你亲自协调。”
“末将领命!”
…………………………
长安城南,府兵大营。
这座大营是阎立德奉旨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督造出来的——占地数千亩,营寨连绵数里,足以容纳十五万大军驻扎与训练。远远望去,营栅如墙、旌旗如林,军帐排列整齐,望楼高耸入云。
李靖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他一手按着剑柄,一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脚下那片广袤的校场。在他身侧,秦琼同样全副武装,手中握着一柄令旗。
校场上,十五万府兵精锐正在操练。
这十五万人是从大唐三百多个折冲府中抽调出来的精锐——每一府挑最好的兵、最壮的马、最锐的兵器,从四面八方汇聚长安。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盘散沙。有的是边关老兵,有的是府兵新丁,有的是从南方水乡来的没见过马的旱鸭子——各路人马凑到一起,连方阵都排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