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哑着嗓子:“我会尽快挣到钱买下来的。”房东叹了口气,也没说信不信。等人都走后,他牵着宁瑭走到屋内,看见地上干涸的血迹,再也坚持不住,只听“嘭”地一声,双膝陡然一沉,直直砸在了地板上,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腰间,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话落,晕湿着地上的血迹。周围一片黑暗,陷入了死寂。过了好久,久到沈含章的肢体已经毫无知觉,嘴唇苍白干涩差点晕倒的时候,宁瑭动了,他去柜台上拿了块巧克力,又倒了杯水,递到沈含章的唇边,见没反应,有些着急。拉了回来,瞳孔慢慢开始聚焦。他张开嘴,咬住了宁瑭手中的巧克力。牙齿咀嚼着巧克力,随后费力地吞咽。很狼狈的模样。那是沈含章这一辈子最难的时候,还好他都克服了……也还好有宁瑭在……却见霍天翊叹了口气:“我对你没有滤镜。”“沈含章,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误解?”闻言,沈含章一愣:“啊?”霍天翊也坐直了身体:“我从来没有通过记忆美化你,你也并不需要被美化。确实,你并不是当年的那个沈含章了,现在的你更出色也更耀眼。”国外留学的费用,光从金额来说,就能吓退起码三分之一的国人,但沈含章硬生生地抗住了,靠着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和宁瑭,还修到了硕士学位。更别说,还是在收到父母身亡消息后受到重创的沈含章。听见霍天翊的话,沈含章呆呆地,看上去怔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是吗。”沈家破产后,沈含章就感觉自己不复从前,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意气风发的感受了,像一颗散发着光芒的夜明珠,突然间变得黯淡无光。直至今日,他仍然觉得对不起曾经的自己。十八岁的沈含章,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家世、成绩、样貌,哪哪都一骑绝尘。从头到脚,都发着光,引得无数人飞蛾扑火,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觉得失望,因为本该如此。明月就应当高高悬挂于九天之上。而十八岁之后的沈含章,一天打三份工,吃着隔夜的食物,地铁和出租车从来不敢坐,每天徒步走很久,鞋底都磨破了……就算后来运气好,赚了很多钱,读了大学,也让宁瑭有机会上学,但这一切也跟过去天差地别。这是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抿唇,一脸茫然,眼眸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许是酒醉人,千万般滋味都涌上心头。好的坏的,风光的落魄的,都有。最难熬的日子里,他回想起曾经春风得意的日子,感觉都像做梦一样。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昨日还身着锦缎,在豪华的宴会上畅饮,今日就身处异国他乡,狼狈地苟且偷生。幸好,都熬过来了。不觉泪湿眼眶。意识开始模糊地时候,他听见霍天翊轻声说:“你醉了。”不,我没有醉。他听见自己下意识反驳,霍天翊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跟他计较。半梦半醒间,霍天翊把他抱到了卧室的床上,跟他说了些什么话,但他没听清。道了声抱歉后,打开衣柜,帮他找出睡衣,递给他,让他自己换上。这次沈含章听懂了,他应了声好。于是霍天翊转身,走到门边,把门带上了点,等他换衣服。隔的有一段距离,霍天翊听见了衣物细碎的摩擦声时,还松了口气。没醉太狠就好,事实证明他高兴地太早了。等了半天也没见其他动静,他有些疑惑,又不敢回头,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还是没响动。霍天翊矛盾地挣扎了一下,还是关心占了上风,刚一转身,就噗嗤笑了出来。沈含章的睡裤是换好了,但睡衣的纽扣错位了,最下面的纽扣被扣到了倒数第三的排的位置,冷白色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几颗扣子又没扣到,领口滑落了一半,歪到了肩膀,露出了香肩。许是睡得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灯光打下来,画上了阴影。连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好看。霍天翊走到床边,动作轻柔,把他的睡衣理正,即使没直接触碰到肌肤,却也感受到了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下的肌肤究竟有多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