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应了声。霍音看向宁瑭关切地问:“最近几天怎么样啊。”宁瑭:“奶奶,一切都好。”周晓有些凌乱了,叫霍天翊舅舅,却叫霍音奶奶……不过看着霍家人对宁瑭关心的样子,周晓心下有了几分掂量。宁瑭确实很受宠。不像自己……霍天翊对他的宠爱都是浮于表面的,根本没碰过他,就连肢体接触都极少有,除了最开始试探过一两次之外,后面就再也没有接触过了。每次,都是隔着一段距离,呆呆地望着他出神。霍天翊最开始,尝试接纳过周晓,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无法欺骗自己。眼前的人不是沈含章……每到这个时候,霍天翊都会深深地唾弃自己,和贺延有什么区别,竟然之前还有脸威胁他。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眼皮子很重,像被两块沉甸甸的铅死死压着,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各种杂乱的念头都在里头横冲直撞。沈含章只依稀记得,飞机坠地时漫天的火光,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死了吗……突然听到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本来准备通知外面的人可以办理后事的医生先是一愣,随后像触电一般冲向病床,看着仪器上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和血压数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双手熟练地翻开病人的眼皮查看瞳孔反应,接着摸了摸病人的脉搏,感受到了那微弱却真实的跳动,又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病人的胸口,听到了心跳声。护士惊疑不定地跟在医生的身旁。随后听到他说:“诊断有误,需要重新会诊,你把……都叫过来。”等沈含章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病床旁围满了医生,都以一种严肃的目光打量着他。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隔了几个小时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来,即使马上进行洗胃,但剂量太多,医生们都猜测救不活了,后面看也是,心率一直在下降,最后甚至归于零。结果突然人就活了,心率也正常了。于是下一秒,医生们就把他带去做全身检查。拿到片子的那一刻,集体沉默。更有甚者,把眼镜摘了下来,仔细端详着沈含章。检查结果显示,沈含章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点虚弱,多补充点营养和维生素就行了。难不成他是先天安眠药抗体?出于职业素养,等沈含章醒来后,还是让他在医院的病床上多待了一天。住院的钱还是邻居帮他缴的。邻居能做到这份上,也够义气的了。病床上的沈含章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散乱,隔壁还住着其他人,有老人有小孩,吵得他脑瓜子更疼了。他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情况。身体没什么力气,能醒来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护士也忙,给他渡了口温水后,就去忙其他的事了。沈含章就这么放空,双眼无力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有人打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在他身旁坐下,把粥放在了架子上。闻到了粥的香味,沈含章也饿了。他看向来人,想看到底是谁来看他了。首先排除霍天翊,毕竟这是普通病房。但沈含章从来没想过会是宋书秉。而且他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头发不怎么打理,乱糟糟的,衣服也是随便搭配的,老头衫,大裤衩,要不是五官清秀,皮肤白,真的会以为他是哪儿的抠脚大汉。宋书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听上去也很淡然:“醒了,把饭吃了吧。”沈含章还是处在迷茫的状态。就连声音都变了。从前的宋书秉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见沈含章没反应,他才叹了口气劝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自杀,但是听叔叔一句劝,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某些事情就想不开呢?”沈含章愣住了。叔叔?自杀?说实话,宋书秉知道自己的隔壁住着一个阴沉的小孩,留着一头长发,眼睛都被挡住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离人三米之外。其实看见这个男孩哭着跑回家的时候,宋书秉就意识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他并不在意,他早已经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了。刚要转身,脚步却顿住了。宋书秉余光扫到掉落在地上的身份证,才发现这个小孩竟然也叫沈含章……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他捡了起来。回家后,宋书秉一直睡不着,可能是沈含章带给他的反应太大了。眼睛一闭上,脑海里全是几年前网络上铺天盖地沈含章死讯的新闻,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