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落下的刹那,笼罩一切的黑暗如同退潮般迅消散。
光线、声音、触感……熟悉的感知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刘霸的脑海。
他依旧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冷汗早已浸透了昂贵的丝绸睡袍,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颤抖着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无比确信,刚才那位存在,是真的动了一丝杀念。
不需要原因,不需要动机,可能仅仅是因为祂的一时兴起。
这不仅仅是对他这次“小事”的警告和不满……联想到几天前那笼罩全城的恐怖永夜异象,这分明是对所有人的一记当头棒喝。
他们过线了!
他们的某些举动,已经让那位感到了“不爽”,甚至“厌烦”!
“妈的…真他娘的…太可怕了…”
刘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彻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老子…老子差点就莫名其妙地没了?!”
这一刻起,一场由内而外、席卷整个混乱都市的“大清洗”悄然拉开了序幕。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位存在捉摸不定的容忍底线。
与此同时,魑魅据点深处。
那座散着浓郁阴寒死气的石室内,原本粘稠翻涌的血池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
池中粘稠的血浆如同被烧开的滚油,疯狂地翻滚、炸裂。
盘坐于池中央的殷恨天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锁,周身原本平稳运转的阴寒源能骤然失控,狂暴地向外冲击。
轰——!!!
整座血池如同被投入了炸弹,轰然炸开,粘稠腥臭的血浆夹杂着碎裂的池壁石块,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池心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整个石室地面,如同蛛网。
“噗——!”
殷恨天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冰晶的暗红鲜血,狂暴的气息才勉强被压制下去。
他赤裸着精悍的上身,带着一身淋漓的血污,缓缓从破碎的池底站起。
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瞬间锁定在紧闭的石门上。
没有任何犹豫,磅礴的阴寒源能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如同剧毒的瘴气,潜伏在石门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只待石门开启的瞬间,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咔哒…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只覆盖着暗黑色、流淌着奇异幽光纹路的皮甲手臂伸了进来。
就在石门开启缝隙的刹那,殷恨天积蓄的恐怖杀招轰然爆。
足以冻结灵魂、侵蚀生命的阴寒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那手臂淹没。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或冰封并未出现。
那足以重创甚至秒杀普通战将的恐怖能量,作用在那暗黑皮甲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皮甲上的幽光纹路微微闪烁,便将那致命的阴寒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殷恨天瞳孔骤然收缩!
顶级战将?怎么可能?!
“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和冰冷的杀意。
皮甲身影完全走了进来,步伐随意,姿态轻松,仿佛眼前这位散着恐怖气息的战神级强者,只是一团空气。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充满血腥与阴冷的石室,甚至还踱步到那炸裂的血池边,蹲下身,无视了满地狼藉和刺鼻腥臭,伸出覆盖皮甲的手指,探入残留的、冒着森森寒气的血浆中。
“嘶…真够冷的!”
皮甲下传来一声带着戏谑的抽气声,他甩了甩手指上的血污,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石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