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找寻不出缘由的夜辰也暂时性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漫长的夜晚总是可以让无心睡眠的人脑子里出现许许多多的念头。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溯自己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人生。
从懵懂踏入觉醒者的世界,到如今伤痕累累地流落到这偏远的村庄,他自觉已褪去了不少青涩莽撞。
他学会了审时度势,学会了在冲动前权衡利弊,甚至学会了对某些黑暗冷眼旁观,像个精明的“成年人”,拥有了狡黠。
可在这“成长”的背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目标?
或者说,一个能让他为之燃烧的梦想?
最初的他,生活无忧,本想着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就行。
可成为觉醒者后,凌云霄口中那波澜壮阔的前线画卷,点燃了他胸中的热血。
他渴望力量,渴望成为守护者,渴望在对抗源兽的战场上赢得荣光,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那时的信念,纯粹而炽热。
然而,现实的冷水很快泼了下来。
觉醒者世界的残酷、人心的算计、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一件件“不太美好”的经历,将他构想的英雄主义图景砸得粉碎。
他开始质疑,开始困惑,四处追问“为什么”,得到的答案却往往更加冰冷无奈。
于是,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做一个清醒的“过客”,努力将自己抽离。
可夜辰心底清楚,那份炽热从未真正熄灭。路见不平,他依然会忍不住拔刀;弱小受欺,他依旧无法袖手旁观。
这颗心,终究还是热的。
这一夜,他在对过去的追忆与对未来的迷惘中辗转反侧,直到天光微熹。
次日正午,小小休憩一下的夜辰从地铺上苏醒。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床上,慕晚星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此时院子里倒是相比较于寻常显得有些安静。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是午饭时间吗?
一般午饭的时候,小屁孩呜呜渣渣的声音早就该响彻房屋了吧。
循着隐约的谈话声走向堂屋,夜辰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客厅里坐着的,除了徐远山和安静吃饭的慕晚星,还有三位“不之客”——鬼叔和他的两位老伙计,独腿老人和咳嗽老者。
气氛…有点微妙。
夜辰的目光迅投向慕晚星,试图用眼神交流:这什么情况?
慕晚星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接收到夜辰“疯狂”的眼神信号,她抬眸看了他两秒,然后…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又淡然,仿佛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
夜辰:“……”
得,靠自己吧。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目光扫过仅剩的空位——正好夹在三个气场阴郁的老头中间。
他认命地坐下,决定贯彻“食不言”的策略,埋头专注于眼前的饭菜。
然而,即便他努力降低存在感,那种被无形目光扫过的感觉依旧如芒在背。
每当他警觉地抬眼,却只看到鬼叔在慢悠悠喝汤,独腿老人在擦拭他的枣木拐杖,咳嗽老者则掩着嘴低咳。
平静得…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