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做爸爸的责任。是钟父目光短浅,看不起他们,才轻易的将酒卖掉。她没有任何理由,再要求爸爸为她对奶奶的担忧心疼买单。事情进入了僵局,钟南星只能抱着先找到买酒的人,再跟他提出买回酒的想法。虽然就像乐宁说的,机会很小。但万一呢!第二天一早,钟真真和钟南星在机场会面。因为不是一起买的机票,所以两人的位置并不相连。上了飞机之后,各坐一边。钟南星看着逐渐变小的城市,心情复杂。无论她一直以来是怎么想的,对于去见这位亲生母亲,她的心情都没有她之前幻想的那样轻松。飞机落地之后,两人又相顾无言的打车去往监狱。下车在门口登记,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在休息室等待。钟真真手指不安的交错,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妈,她……脾气有点不好,有时候非常容易钻牛角尖,说话也有点难听,……嗯,还有点胡搅蛮缠,她心里认定的事情,无论别人怎么说,是对是错,她都不会认可。”钟真真努力铺垫,希望钟南星等会儿见到妈妈不要太过失望。钟南星本来有点胸闷,但被她绞尽脑汁给她做心理准备的样子逗笑,“她这么不好,你还这么爱她?”钟真真也笑了:“哪来这么多爱不……”钟真真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她怎么也学会了这句话。钟南星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呆愣。钟真真回过神来,微微苦笑:“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割舍。”有时候怨她,为什么不爱自己。但每次想到她也对自己好过,又忍不住心软原谅她。钟南星叹了口气,也对,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她花了八年的时间,才接受养父母没有那么爱她的事实。但对于钟真真来说,才仅仅过了四个月而已。钟南星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接受了。”钟真真微微耸肩,只是还需要时间,总有一天她能面对的:“我给她买了一个养老保险,等她出来了,大概就能用上了。”钟南星眼前一亮:“那我给她买一份医疗险。”钟真真觉得这样挺好,有住有钱,病了可以报销,妈妈将来无论面对怎样的境况,基本的生活条件有保障了。于是她热心的给钟南星说了一些买保险的注意事项。两人有话聊,也就没有那么胡思乱想了。直到狱警通知她们可以进去了,两人才停止说话。钟南星两人顺着狱警的指引走了过去。探监的窗口只有一个位置,钟南星看了钟真真一眼,率先坐了下来。钟真真站在她的身后。钟南星看向对面的女人,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袁宝珠,她的亲生母亲。齐耳的短发,清秀的五官,虽然看着有些黯淡,却依旧可以看出倔强的眉眼。钟南星在观察着她。袁宝珠在打量着她。两人互相对视,拿起通话筒。袁宝珠眼睛微眯:“你父亲呢?”钟南星摇头:“他不会来。”袁宝珠生气地气笑了:“他凭什么不来!他毁了我的一生!他凭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是你毁了他的一生?”钟南星不理解袁宝珠的所思所想。明明做错事的是她,她为什么会这么怨恨被她害的人呢。“我毁了他的一生?是你们!是你们父女毁了我的一生!”袁宝珠看着眼前这张脸,终于想起了那个惊艳她青春,却也被时间消磨的那张脸。她凑上前,隔着玻璃,仔细打量着那张脸,更气了:“你是我生的,竟然不像我?哼哼呵。”“……”钟南星看她笑的有些癫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后悔了没有?”袁宝珠突然屏住笑,靠在椅子上,挑眉询问她。钟南星不解:“后悔什么。”“后悔什么?当然是后悔他辜负我,后悔他没有养育过你。”袁宝珠耸肩,玩味的说道:“他一定结婚了吧?有几个孩子?哈哈哈嗝。他的老婆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你的弟弟妹妹突然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不惊喜吗?不闹嘛?”“一旦有了隔阂,他的家庭还能和睦吗?家里不消停,他怎么可能不后悔!”钟南星叹气道,“他过得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过得不好,我就高兴。”袁宝珠执着的追问:“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的一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一定后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