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南星顶着钟乐宁的审视,硬着头皮坐下来吃。早餐是她现煮的一袋饺子,因为要在山上待不少时间,所以带了很多速冻食品。饺子做的小巧,一口一个正合适,但在钟乐宁的视线中,钟南星吃的艰难,一个小巧的饺子,一口下去,伤皮不伤馅。钟乐宁冷不丁的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钟南星傻乎乎的抬头,“啊!”“不要装傻。”钟乐宁直接问出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师父的问题的?”钟南星放回筷子,苦笑道:“你这都能看出来?”钟乐宁目光一闪,“我猜的,能让你在这个重要的关头,无法突破的心结,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了。”“猜的真准,我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也……我不知道该怎么想……”钟南星支着手撑着脸颊,失神的看着桌面:“养父母把我当成工具,亲生母亲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放弃了我。我以为的,在这世界另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好像……也不是我真正的父亲。”钟乐宁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听着钟南星失神落魄的叙述。“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世界上似乎所有莫名其妙的事情,都被我给碰上了。”钟南星突然抬头,脆弱又疑惑的看着钟乐宁:“你说,我该怎么办?”钟乐宁摇头:“问你自己。”钟南星:“我问了好久,还是没有答案。”“其实我真的挺笨的,那么多人告诉我,我爸爸不是我爸爸,我还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意识到。”钟乐宁轻轻皱眉,有些担心:“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有人告诉她。钟南星微微耸肩:“什么事情都经不起琢磨,我再笨,多想一下,也就明白了。上次,我去监狱里看袁女士的时候,她反复说,她认识的爸爸是一个好拿捏的烂好人。当时我还想着,时间过得太久了,爸爸在她心目中,早就已经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影子。或者,当年的她太年轻,和爸爸相处的又不久,只看到了爸爸温和的表象。”“一开始,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但她的话,像念经一样,不断的在我脑海中循环。”钟南星眼神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喃喃地说道:“或许,我早就有所猜测,只是拒绝这样的结果,就一直不去深思。后来,我想到了那座空的墓碑,原来,爸爸从来没有骗我,那真的是……云道庄,我的亲生父亲的坟墓。”“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钟乐宁靠在椅子上,看向钟南星:“还挺能藏,一点破绽都没有。”钟南星笑着夸赞自己:“那是,藏心事这一方面,我可是经验丰富。”当年,突然被整个钟家排斥在外,她委屈惶恐,翻来覆去的在心里琢磨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向别人诉说过。这一次也一样,要不是乐宁心思敏锐,又处在突破的关键时期,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在她心里藏多久。“藏了这么久,心里琢磨了这么久,还是没想明白。”钟乐宁白了她一眼,直视钟南星的眼睛:“既然你想不明白,那就看着我的眼睛,我问你答。”钟乐宁看着钟南星蠢蠢欲动想要逃避的动作,举着手机威胁道:“别逃避,你已经没时间了。打电话,或者跟我聊,你选一个。”钟南星只好不再回避,看着钟乐宁的眼睛。钟乐宁:“你的亲生父亲云道庄已经死了,如果去年你知道这个消息,你会难过吗?”钟南星点头:“会。”“多久?”“啊……呃,三三四天……一个星期?”钟南星迟疑的回答道。她也不知道具体答案,但应该不会太久,过去的二十多年,她都没有意识到,钟父秦母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哪怕十五岁之后,她的待遇莫名变差,她也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因为像钟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会养错女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之前的人生里,她也从来没有对亲生父母有过幻想,突然被告知,她不是钟家女儿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懵,第二个反应是恍然大悟,第三个反应才是一点点对亲生父母的期待。在得知亲生母亲是抛弃她,调换她和钟乐宁人生的罪魁祸首之后,那一点点期待,也随之消散。如果在那个时候,再告诉她,亲生父亲在她未出生之时,就已经死亡,她会难受,她会遗憾,或许还会有一点点庆幸。庆幸她的亲生父亲,只是不知道她的存在,而不是另一个抛弃她的人。但那样的情绪不会太强太久,就像她也没有太在乎袁女士抛弃她,进监狱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