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恼、无措、心碎,委屈的、酸涩的、无数鼓胀着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搞得他头昏脑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同时他又是矛盾的,在某一个从未被人窥视的角落暗自窃喜,好像什么“唰”地一下被捅破了——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无比快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很早很早的以前,谢岑有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藏着、捂着、掩饰着,甚至不惜反其道而行之。然而还是露馅了。谢岑忽然勾起嘴角,想到自己曾经写下的字句:“好喜欢奚斐约……”“好想得到他。”落地窗外,天边的乌云迅速聚集,大雨欲来。而就在透明玻璃的另一侧,微弱的、昏黄暧昧的街灯映照着两人的身影。谢岑只觉得自己满腔汹涌的爱意在碰撞,酸涩鼓胀到了极点,无处发泄。他不由自主地贴近奚斐约,呼吸颤抖,仿佛在无形中彼此纠缠着。——我好想,好想得到他。谢岑嗅着对方若有似无的香气,颤动的睫毛仿佛是一种引诱,致使他从未有哪一刻拥有这般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勇气,哪怕最终粉身碎骨。哪怕今夜过后,尸骨无存。一道闪电滑过天际,照亮了他们的脸。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大雨瓢泼而下,原本透明的落地窗被雨水打湿。谢岑在那一瞬间埋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奚斐约的唇。大雨哗哗落下,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谢岑的热情异常高涨,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顶峰。他情难自控地捏着奚斐约的后颈,用一种绝对强硬的姿态将人按在自己的怀里,以便于彼此能吻得更深。“唔……”窒息感将人淹没,其余无关的感觉骤然消失,脑袋昏昏沉沉。奚斐约下意识地去推谢岑,但后者就像铜墙铁壁般,叫他推不动分毫。按在他后颈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将他箍得更紧了。奚斐约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后退,耳边听到撞击的声响,冰冷的触觉和痛感在恍惚中却非常清晰,他的后背撞到了文件柜。他被抵在铁皮制的文件柜上,无法调整自己的姿势,只能任由摆布。这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野兽在撕咬。被迫忍耐许久的“野兽”,终于得到了他的猎物,嗅到一丝气味便足以令他陷入疯狂。雨滴不停击打着玻璃窗。雾气氤氲,屋内光线比方才更加昏暗,奚斐约被迫仰着头,毫无保留地承受着他大肆贪婪的吮吸。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黄昏夜幕雨水倾盆之时,在月色流连泼洒之下,彼此交换体温,撕扯着两道破碎不堪的灵魂,感受着凌乱交错的心跳与呼吸。刚开始,奚斐约还有些抗拒,更像是被迫接受敌方蛮不讲理的占领。可是渐渐地,他在那既柔软又凶猛的攻势下,尝到了对方湿热滚烫的爱意,如同天际落日,一场灿烂的、缓慢又盛大的沦陷。这是两个人的沦陷。不知过了多久,谢岑才稍稍离了他的唇,像是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争锋,两人都大口地喘息着。在雨水滴落的缝隙里,充斥着他们激情未褪的、暧昧的,依然交缠着的黏腻呼吸。奚斐约那双桃花眸也湿润了,他掀起眼皮瞧着谢岑,眼里的晶莹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说不清是什么意味。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吻。谢岑很直接地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再一次吻住了他。不再似方才那样汹涌,反倒是很慢很慢,如同品尝什么仙肴佳酿一般,温柔地细细舔舐,轻如羽毛,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奚斐约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仿佛化成了一片汪洋。奇异的感觉流淌过他的全身。“谢、谢岑……”他开口说话,但语不成声,在此刻听起来竟然像是一种讨饶。谢岑清澈的黑眸盯着他,里面却是化不开的柔情,上了瘾一般,低头还要吻。却被奚斐约抵了开,两个人都有些“异常”。这样的雨天是很凉爽的,甚至会有点冷,可他们好热。谢岑默了默,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嗓音低哑又清醇:“斐约,斐约……”“……”不知是不是氛围使然,奚斐约从未觉得对方的声音如此撩人,竟让他有些把持不住。除了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的话语……其他的都来不及去想了。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写满了爱意与柔情,当他在耳边厮磨,琐碎呢喃的时候,奚斐约便会想起那些歪歪扭扭的、被泪水打湿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