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怎么的,逐渐演变成了两人一起处理公务,有商有量的,但其实谢岑只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并不左右奚斐约。他的意见和建议往往又很有帮助,会给到奚斐约一些新的启发,或者肯定。对于谢岑来说,他其实什么都不在意,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没有奚斐约陪在他身边重要。有奚斐约在身边,他就拥有了全世界。而能够被奚斐约利用,他就有活着的价值。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爱奚斐约,而奚斐约也……大概也多少有点喜欢他的吧?就这样,没过十天半个月,奚氏内部的夺权风波暂时被安定了下来。奚斐约如今大权在握,再无人敢当着他的面显露出一丝不恭,就连在外面谈话时也要小心翼翼。众望所归。奚氏新的掌权人雷厉风行,处事不乏圆滑,可以说面面俱到,几乎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即使奚云度那边心有不服,也不得不暂时压制,居于人下,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他们无从再反抗。又过几月,法庭传来最终宣判的消息,周琴、李运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这夜星星很亮。夜空中没什么云雾,月色倾泻而下。奚斐约瞧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忽觉得那月色好像谢岑的眼睛,都是清澈澈的,干干净净、没有杂质。说来也怪,商人眼里往往只有利益,那是铭刻进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的基因。谢岑同他一样,都是年纪轻轻就踏了进去,可为什么对方总是给人一种又聪明、老练,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同时又极度纯粹的感觉呢?这几者同时在一人身上存在着,不能说不奇妙。好不容易闲下来,奚斐约侧身斜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刚洗完的发丝还未完全干,微长的碎发随意地散落在耳旁。谢岑坐在他旁边,后背靠着枕头,一只手百无聊赖地伸过来玩他的头发。他耳旁散落的一缕将干未干的细碎发丝,在那人修长指节中绕啊绕,在绒绒的暖灯下绕出几丝缠绵的意味。奚斐约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轻飘飘的、似羽毛一般的眼神里含着意味不明的暗示,谢岑不师自通,很快接收到他释放的信号。轻轻地、轻轻地靠近了他。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由于连日来处理公务的忙碌,两人已经多时未曾亲密了,此时眼睛一对视,就会好像立刻变得粘稠起来,时间也变得缓慢。一个吻,一个缠绵的拥抱。在此时,极尽美丽,极尽温存。窗帘静静地待着,没有风,也没有摇晃。而床上一团起伏的被套则不然,像一团连绵的云,又软又随意,会随着最原始赤裸的感觉肆意地流淌。直到汗湿了头发,与不久前残留的洗发液的香气纠缠在一起,奚斐约面色红润,冒着水淋淋的热气,好像清晨沾着细碎晨露的玫瑰花。太美好了。却又好像玻璃一样,透明、易碎。“斐约……”谢岑望着他痴痴发呆,用沉醉的、难以自拔的,又是极尽温柔缠绵的声音,叹息一般,蹭着他的耳垂,呢喃道:“一直陪着我好吗?”“……”奚斐约没说话。只是在感受小狗般的磨蹭和祈求。“喜欢我,爱我……”谢岑没有听见回答,像是梦魇一般,兀自继续说着,“我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再给我多一点点的眼神,不再讨厌我……”谢岑把他当许愿池一样,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愿望倾吐而出。奚斐约头晕晕的,已经有点困了,在迷迷蒙蒙地困意里,忍着耳边的痒意,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人还怪可爱的,像个笨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可爱?想着,奚斐约扳过对方的脑袋,迷迷糊糊地说:“谢岑,我问你啊……”“嗯?”谢岑歪了歪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奚斐约问。“……”谢岑像是脑子短路了一般,眨眨眼睛,说:“我、我也记不得啦。”“总之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恋慕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只有感觉还在,情绪历历真切。那些心酸、伤痛,被人误解的酸涩,掩藏秘密的苦楚,他都再清楚不过了,一旦开始回忆,就像是重新又走了一遍。往事都被激活,即使现在是幸福的,结尾是好的,从前的事,两人纠缠了这么多年的旧恨,都让他感到难过。甚至有种意难平的遗憾。但这些微小的情绪奚斐约又哪里知道?奚斐约只是觉得有趣,一个在他面前一直很嚣张的,甚至总是无理取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人会是怀揣着这般的心思在他的身边驱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