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33年7月3日，比利时布鲁塞尔。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带着北海湿润气息的风掠过布鲁塞尔大广场的哥特式尖顶，卷起几片落在石板路上的梧桐叶。距离2o36年夏季奥运会还有三年，这座城市已经处处可见奥运的痕迹——街头巷尾挂着蓝白相间的奥运宣传旗，市中心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奥运场馆的宣传片，就连机场的行李提取处都专门整出了六个机器印着羽毛球世锦赛的1ogo。
中国羽毛球队的大巴缓缓驶出布鲁塞尔国际机场，朝着赛事主办方指定的酒店驶去。
车窗边，林瞿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空洞，双手搭在脑袋后面。
距离苏迪曼杯夺冠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全队休整过后立刻投入到了世锦赛的封闭集训中。作为卫冕冠军，也是本届世锦赛男单头号种子，他身上的压力不言而喻。
身边的林羽生一直低着头，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从下飞机到现在，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连和队友打招呼都没摘过帽子。
“你帽子长头上了？”林瞿牧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布鲁塞尔又没太阳，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林羽生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声音闷闷的“要你管。”
林瞿牧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大巴车抵达酒店，队员们依次下车办理入住。林瞿牧和林羽生被分到了相邻的房间，放好行李后，林瞿牧敲了敲隔壁的房门“走，出去转转，倒倒时差，顺便看看比赛场馆。”
门开了一条缝，林羽生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去，我要睡觉。”
“别装了，”林瞿牧一把推开门，伸手就去摘他的帽子，“我倒要看看你藏着什么宝贝。”
“哎你别闹！”林羽生慌忙伸手去挡，可还是慢了一步。黑色的鸭舌帽被林瞿牧一把摘了下来，露出了底下惨不忍睹的型——原本利落的短被剪得参差不齐，刘海歪歪扭扭地搭在额头上，后脑勺还有一块明显剪缺了的地方，活像被狗啃过一样。
林瞿牧盯着他的头看了三秒，然后爆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墙差点蹲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羽生！你这头在哪剪的？村口王师傅都剪不出这水平！”
“滚！”林羽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抢过帽子扣回头上，恼羞成怒地挥拳就打，“我让你笑！让你笑！”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林瞿牧笑着躲闪，两个人在走廊里追打起来，引得路过的其他队员纷纷侧目。石宇奇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个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两人这才停了下来，林羽生恶狠狠地瞪了林瞿牧一眼“这事不准跟别人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不说不说，”林瞿牧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这头剪得确实有水平，下次带我也去见识见识。”
“滚蛋！”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沿着街道慢慢散步。布鲁塞尔的清晨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有轨电车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远处的布鲁塞尔原子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街头的咖啡馆已经开门，飘出浓郁的咖啡香气。
“说真的，你怎么剪了这么个头？”林瞿牧终于止住了笑，问道。
“别提了，”林羽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出前一天，我经常去的理店，那个托尼老师说给我设计个新型，说什么世锦赛冠军专属，结果剪完就成这样了。我本来想重新剪，结果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戴着帽子过来。”
林瞿牧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反正比赛的时候戴头盔，没人看得见。”
“那是自行车！羽毛球戴什么头盔！”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比赛场馆门口。这座刚刚建成的体育馆，正是2o36年布鲁塞尔奥运会羽毛球项目的比赛场馆。该说不说，能让工作效率惊人的欧洲人搭建起这么一个新的球馆，的确能看出欧洲想要尽快复兴的决心了。
新球馆的外面框架散着闪亮的金属光泽，雕像设计成了羽毛的形状，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场馆外已经竖起了世锦赛的宣传海报，林瞿牧和林羽生的头像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用英语写着“巅峰对决”。
“走吧，回去了，下午还要训练。”林瞿牧看了看时间，说道。
两人转身往酒店走去，布鲁塞尔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带来了一丝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回到酒店房间，林瞿牧先给陈芋汐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陈芋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国家跳水队的训练馆。
“到布鲁塞尔了？”陈芋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刚到，上午出去转了转，看了看比赛场馆。”林瞿牧把手机架在桌子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那边训练怎么样？”
“还行，那帮孩子进步挺快的，就是有时候老失误。”陈芋汐笑了笑，“对了，我看了你跟我的消息，羽生的头怎么样了？我猜他肯定威胁你不要说出去吧？。”
林瞿牧闻言又笑了起来“别提了，跟狗啃的一样，现在天天戴着帽子不敢摘，刚才被我揭穿了，追着我打了半条街。”
陈芋汐也忍不住笑了“他也是倒霉，偏偏赶在出前剪坏头。对了，你轮对手是谁？”
“中国台北的吴家豪，”林瞿牧说道，“度挺快的，网前也不错，不过整体实力一般。”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陈芋汐叮嘱道，“世锦赛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生，一定要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还有，注意身体，别再受伤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