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破血流后终于全部老实了。裴雾随他们,这样也好。叮嘱裴珍有事打电话,裴雾就不纠结了。虹都步入五月,隐隐能听见初一批试探性的蝉鸣,天气似乎是一夜就热了起来,裴雾抽空更换了一下衣柜,翌日清晨,六点半左右就太阳当空。裴雾洗漱好出来,浴室里很快响起路席闻冲澡的花洒水声。裴雾整理好袖扣,突然余光扫见了什么,转身看向窗口。团子蹲卧在那里,眯眼晒太阳。“很舒服吗?”裴雾上前。团子抬高下巴,任由他轻挠。“好乖。”裴雾感叹。“先别挠!”浴室门突然打开,路席闻探出湿漉漉的一个头,脸上不知是蒸汽蒸的还是怎么,有点红,他还瞪着眼睛,显出虚有其表的凶巴巴。裴雾意识到了什么,失笑:“你完全可以切断连接。”路席闻没接话,又进去了。还是这么别扭,裴雾心想。团子没被收回去,或者说是它自己不愿意回去,出门前跳到裴雾肩上,等到了公司门口,裴雾有点为难,团子太醒目了。下一秒,团子顺着裴雾的后背绕到他右手边,等往裴雾口袋里钻的时候,小了好大一圈。口袋鼓囊鼓囊半天,探出拳头大的一个脑袋。裴雾又惊又喜,“可爱!”路席闻轻哼,扫了团子一眼:“这是它的基本能力。”没人发现团子,裴雾得以一个上午办公的同时rua一把毛茸茸。蓝哲注意到,也想rua,然后差点儿被咬到手,等得知这是路总的实体后,转头就走,再也不想了。路席闻中午来不及吃饭,需要去见当地一个政府人员,就在对面的高档咖啡厅。裴雾在食堂简单解决,下午两点,蓝哲泡在项目部,从巨大的玻璃门前路过,能看到蓝特助面无表情似乎随时能掏出冲锋枪给这些人突突的样子,裴雾刚审批了两份核心文件,接待那边来了电话。能直接打到他这里,说明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裴雾通知人收拾出来一间会客厅,稍微理了下桌面就过去了。这种情况很常见,不是人人都能跟路席闻面对面谈,偶尔来不及的,就由他跟蓝哲出面。接待那边也没明说,所以裴雾以为是什么熟人,结果门一打开,沉静的身影坐在长桌后,身后各站着一名保镖,很陌生的脸,但是等抬头看来,又透出跟路席闻相似的三分眉眼。你果然不简单没用几秒钟,裴雾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路晔将裴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谈不上任何礼貌。能生出一个顶级,路晔本身就是个高阶,他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脸上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但却有种宝刀未老,寒芒毕现的锋利。alpha两鬓微白,其实到了他这个年纪,信息素都该非常浅淡了,但裴雾还是感到了一种清晰的寒意。“路席闻将你护得太好,联系不到你,我只能亲自过来了。”路晔开口:“好在倡荣是我一手打下的,还算得上轻车熟路。”这话狂妄,倡荣最近几年才迅速崛起,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占据虹都头部,这个时段路晔正不知在哪里享受自由。自由,裴雾琢磨了一下。将一个十岁的孩子独自扔在家中,这些年来问都没问过几句。“路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裴雾温声开口,但是细听,是没任何友好情绪的。路晔嘴角嘲弄勾起,“你果然不简单。”他伸出一只手在桌上轻扣两下,压迫感瞬间成倍。“家境普通平庸到窘迫,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勤工俭学,最后顺利考入s大,乍一听经历励志,但山鸡变凤凰的戏码我实在听太多了,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跃入龙门的机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尤其分化为oga后。”就差把“你勾引我儿子”写在明面上了。按理来说对方作为路席闻的血亲之人,听到他这么说,裴雾多少会不舒服,但他心头毫无波澜,反而有点理解了,往往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父母,才会造成孩子一辈子忘不掉的悲剧。路晔视线沉重紧逼,但裴雾只是轻轻点头,问道:“然后呢?”即便我卑劣、演戏,接近路席闻是为了跨越阶级,然后呢?正好工作人员端着茶水进来,裴雾示意她端过去,等会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后,裴雾看向路晔,“看得出您今天是专门来找我的,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路晔的神色一直冷冰冰的,听裴雾这么说,眸色像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动物。路晔跟唐青素是联姻,那个女人漂亮、知性,哪怕当年两人实在过不下去,流泪也是抬高头颅,分别后十分潇洒,可前阵子唐青素的控诉信息一条接一条,言辞间批判他这个父亲当得有多么失败,又说他们都很失败,连唯一的孩子都照顾不好。